羅剎的話音剛落，幼獸的嘴張開了。
不是模仿肖航的呼吸節奏。
是吐。
聲音從那個沒有牙齒、沒有舌頭的黑洞腔體裡湧出來了。
第一道聲音是男人的。
肖航，你怎麼才來。
第二道聲音是女人的。
你再快一步，我就不用死在根霧裡了。
第三道。第四道。第五道。
聲音一道接一道地從幼獸嘴裡吐出來，像被壓在腹腔裡積了很久，現在全擠著往外冒。
每一道聲音都帶著哭腔、喘息、斷裂的氣音。
每一道聲音都在說同一件事。
你來晚了。
你救不了我。
你明明有力量，你為什麼不早一點來。
二十三道聲音，疊在一起，填滿了整間病房。
肖航的前爪按著幼獸的肩，牙齒咬著它的後頸，整個身體趴在它背上。
他的豎瞳在縮。
聲音太真了。
每一道聲音的氣息、音調、斷句方式都不一樣。有的人說話帶鼻音，有的人咬字含糊，有的人喘到一半咳了兩聲再接著說。
林照坐在門口的椅子上，右手攥著扶手。
他的耳朵在聽。
一道一道地聽。
第七道聲音響起來的時候，他的手指鬆了。
等一下。
病房裡的聲音沒有停，但林照的聲音從門口穿過來了。
第七個聲音。再聽一遍。
幼獸的嘴在吐第八道聲音了，第七道已經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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