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再次碰杯。
星熊放下酒杯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。
她看了一眼周圍喧鬧的人群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。
“老陳,今天總督府那邊……來話了。”
陳夾著毛豆的筷子懸在了半空中。
“魏總督的秘書打的電話,先打到了重案組,你不在,就打到我這裡來了。”
星熊觀察著陳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說道,
“總督的意思是……想讓你抽空過去一趟,晚上一起吃個便飯。”
話音剛落,陳原本己經放鬆下來的臉色,又變臭了起來。
陳暉潔與總督魏彥吾的關係,是一個秘密。
陳是魏彥吾的親外甥女。
在外人看來,這是一份顯赫的家世背景,是她在近衛局平步青雲的資本。
但對於陳自己來說,這個龐大、冰冷的大炎貴族家庭,帶給她的只有無法彌合的撕裂與痛苦。
在陳的記憶深處,魏彥吾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、為了政治平衡可以妥協一切的執棋者。
當年,正是因為魏彥吾在政治壓力下的退讓與妥協,間接導致了塔露拉被科西切擄走,導致了陳的母親鬱鬱而終。
在年幼的陳看來,那些所謂的“為了龍門的大局”,不過是用來掩蓋軟弱與殘忍的藉口。
她脫下維多利亞皇家近衛學校的定製校服,穿上龍門近衛局這身沾滿血跡的制服,就是為了向魏彥吾證明。
保護一座城市,保護無辜的平民,不需要靠那些骯髒的地下交易,也不需要靠犧牲至親去換取政治籌碼。
“吃飯?”
“是對我的工作下達新的建議,還是又想在某場見不得光的外交交易裡,把我叫過去當展示誠意的籌碼?”
“老陳,你別這麼想,也許他只是……”星熊試圖勸解。
“你幫我轉告他的秘書。”
“特別督察組成員陳暉潔,每天有抓不完的賊,沒空去陪他玩政治遊戲。我跟他,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說完,陳仰起頭,將杯子裡的冰啤酒一飲而盡。
酒液滑入胃裡,勉強壓住了她心頭翻湧的怒火與悲哀。
星熊看著陳固執的側臉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的倔脾氣,一旦觸及到魏彥吾這個逆鱗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她拍了拍陳的肩膀,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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