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況謝停雲不是等人拯救的物件。
他有自己的判斷，也會做錯事。她喜歡的是書裡的他，卻不能要求眼前這個活人按照自己的想象生活。
她只是想見見他。
看看他真正說話是什麼聲音，生氣時是什麼樣子，是否真像書裡寫的那樣，面對誰都安靜守禮。
如果他不喜歡她，她便不借婚約強求。
如果他願意給她一點機會……
荀照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手腕。
她不敢往太遠處想。
房門被推開，韋知節親自端著一碗蒸蛋進來。他換了件淺色衣裳，精神比昨日好一些，眼下仍留著淡淡的青色。
見女兒坐在桌邊，他先看了一眼阮直。
“家主說可以下床走動。”阮直道，“屬下扶過一次。”
韋知節這才放心，將碗放在她面前：“先吃一點。空著肚子喝藥，晚上又要難受。”
他說完，目光落在桌上的紙上。
謝停雲三個字寫得很大，很難假裝沒看見。
韋知節安靜了一會兒，才問：“怎麼突然想起六殿下？”
荀照野拿起勺子：“我不能想嗎？”
“不是不能。”韋知節在她身邊坐下，“你從前最不喜歡我們提婚事。”
“從前不懂事。”
“你如今也不算多大。”
“都活到二十一了。”
韋知節聽見這個“活”字，唇邊的笑意淡了一點。
荀照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，低頭吃了一勺蒸蛋。蛋羹溫熱柔軟，只放了少量鹽，表面淋著一點香油，終於不再像藥一樣考驗她的意志。
韋知節沒有責怪她。
他只是將那張紙拿過來，看了一遍：“你連自己是誰都還沒完全想起來，倒記得六殿下。”
“有些事忘了，有些還在。”
“記得你們小時候？”
“記得一點。”
“那孩子這些年也不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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