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照野退熱後的第三日，終於獲准踏出臥房。
所謂“獲准”，不是許觀復點頭，也不是她母親大發慈悲，而是謝停雲送來了一本冊子。
冊子不厚，封皮素淨，翻開後卻密密麻麻寫了三頁。
卯時起身，須先飲半盞溫水。
早膳不可用冷食，不可貪甜，不可空腹喝藥。
午後若困，可以小睡，但不得超過半個時辰。
晚間不許看賬冊，不許在風口坐，不許——
荀照野看到第八個“不許”，把冊子往桌上一扣。
“他是來探病的，還是來接管荀府的？”
阮直站在一旁，努力讓自己顯得公正：“殿下也是為您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荀照野又把冊子翻開，繼續往下看。
“知道還生氣？”
“沒生氣。”她指了指最後一行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這句‘每日最多吃三塊蜜餞’，是誰告的密。”
阮直眼神飄向窗外。
窗外兩隻黃鸝停在海棠樹上，叫得十分清脆。
荀照野也望過去：“總不能是鳥說的。”
阮直沉默片刻，誠實道：“您發熱那晚，含著第四塊蜜餞不肯鬆口，六殿下看見了。”
“……”
那晚的記憶斷斷續續。
荀照野只記得謝停雲坐在床邊，袖口沾了些藥氣。她燒得腦袋發沉，嫌藥苦，確實不太講理。後來似乎有人遞了一塊蜜餞過來，她覺得一塊不夠，又伸了手。
至於第四塊，她沒有印象。
人只要不記得，就可以當作沒發生。
荀照野坦然道：“發熱的人做的事，不能算在清醒的人頭上。”
阮直提醒她：“這句話您昨日已經說過了。”
“昨日說過，今日就不能說了？”
“能。”
阮直已經學會在適當的時候放棄爭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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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心耐有我“，說”。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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