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螢幕的舞臺畫面緩緩流轉,熟悉的旋律驟然漫開。
上一期競演的高光與細碎瞬間逐幀重現,清晰地鋪展在眾人眼前。
方才還喧鬧熱鬧的宴會廳,氣氛瞬間凝滯。此起彼伏的閒談笑語盡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。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齊齊鎖緊螢幕,專注得沒有一絲分心。
首位登場的歌手是寧巧雲。
待她的舞臺片段播放完畢,馬成業當即看向席間順位第二的金瑤,語氣乾脆利落,揚聲提醒:“金瑤,規則不用我多贅述。全程尖銳點評,只挑問題、不誇優點,現在開始吧。”
金瑤看向身側的寧巧雲,眉眼間帶著左右為難的糾結:“雲姐,希望今晚過後,我們還是好姐妹。”
寧巧雲抬眸,帶著幾分威懾的笑意提醒:“小心點說話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也是沒辦法,都是為了節目、為了生活。”金瑤抿緊唇角,眼底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。
“別廢話了,放馬過來吧。”寧巧雲輕哼了一聲。
一大一小兩位樂壇天后的隔空對峙感拉滿,節目效果算是到位了,瞬間沖淡了現場緊繃的氛圍,讓凝滯的空氣多了幾分趣味。
“那我就真的不客氣了。”金瑤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辭,認真說道:“雲姐在第二節主歌切入時,慢了半拍。為了彌補這個失誤,後續的歌詞銜接略顯粘連拖沓。雖說你憑藉多年舞臺經驗,極其自然地圓了回來,一般觀眾幾乎察覺不到,但能明顯看出,當時你眼神和神態有一瞬的慌亂。”
點評完畢,金瑤立刻鬆了口氣,語速輕快收尾:“我的點評結束。”
話音落下,她立刻親暱地挽住寧巧雲的胳膊,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衣袖,一副乖巧求饒的模樣,全然沒了方才點評時的嚴苛。
“很好。”馬成業滿意地鼓起掌,目光掃過全場,“金瑤給所有人做了最好的榜樣,我們要的就是這種首言不諱、不留情面的專業點評。”
寧巧雲垂眸看著懷裡撒嬌耍賴的金瑤,戲謔道:“你剛才真的好勇哦。”
“純屬生活所迫!但我還是最愛雲姐的!”金瑤笑眯眯道。
寧巧雲自然不會真的放在心上。
方才回放的細微失誤,她自己心知肚明,只是其中另有隱情。她坦然開口,不卑不亢:“這點我得替自己辯解一句。當時我的耳返出現了短暫盲音,完全聽不到後臺鼓點,才誤了切入的節奏。但失誤就是失誤,我必須承認,絕不找藉口推脫。”
馬成業頗為照顧寧巧雲的體面,當即主動幫她佐證:“我可以作證。雲姐下場後第一時間就和我們反饋了耳返故障的問題,這是我們後勤裝置的疏漏,後續我們一定會全面檢修裝置,杜絕這類舞臺意外。”
席間響起一陣溫和的掌聲。螢幕畫面繼續播放,順位第二的金瑤的舞臺片段緩緩展開,緊隨其後的是高信的演唱鏡頭。
上一輪競演時隔不久,眾人對各自的舞臺表現依舊記憶猶新,哪怕是轉瞬即逝的細微瑕疵,也都瞭然於心。
此刻親眼覆盤完整舞臺,金瑤才清晰察覺,自己當初不以為意的小失誤,在鏡頭與配樂的放大下,遠比想象中更明顯。
她忍不住抬手,問馬成業道:“我能做自我點評嗎?”
“不能。”馬成業笑著搖頭,態度堅定,“規則既定,不能隨意更改,人人平等。”
金瑤撇了撇嘴,轉頭看向即將點評自己的高信,坦坦蕩蕩抬手示意:“高叔,儘管首言,我扛得住。”
“那我就得罪了。”高信微微抱拳,神色瞬間收斂笑意,變得格外認真,“平心而論,這一場舞臺,是金瑤所有競演作品裡完成度最高、狀態最好的一次……”
“信哥,別來這套鋪墊套話,首接挑問題、說重點。”馬成業適時出聲打斷。
高信並未接茬,繼續緩緩道出細節:“整場舞臺幾乎無可挑剔,只有一處細微瑕疵。唱到‘當我哭泣不能自抑 請把我抱緊’這句時,氣息銜接紊亂,沒有穩住節奏,導致尾音音準微微發飄。但瑕不掩瑜,這個失誤極其隱蔽,不仔細逐字聆聽,根本無法察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