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落在白玲臉上的時候，連李向陽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做。
白玲還沒反應過來，人己經沒入了夜色。
黑暗裡閃過一道道烏沉沉的光，像是什麼東西在極快地移動。
這條街上的槍聲，五分鐘就徹底沒了。
地上只剩齊拉拉和郝平川躺在那裡，白玲蜷在角落，整個人還在發抖。
送他去醫院，別讓人知道這事跟我有關係，我這個人怕麻煩。
聲音不算大，但清清楚楚遞到了三個人耳朵裡。
等他們想開口的時候，那個方向連人影都沒了。
南鑼鼓巷九十西號院旁邊有條窄巷子。
李向陽蹲在一棵老槐樹底下，臉色蠟白，渾身的力氣跟被抽乾了一樣。
腦袋頂上全是汗，順著額頭往脖子裡淌。
胸口一陣陣往上翻，他撐不住，趴在樹根邊哇哇吐了起來。
身上分毫沒傷著。
問題是兩輩子加起來，這是頭一回殺人，一殺就是十二個。
殺人這事，最磨的是人心。
身體和心擰在一塊兒較勁，那股難受勁兒跟得了場大病沒兩樣。
他剛才跑那麼快，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。
向陽？你這是怎麼了？
吃過晚飯出來遛彎的朱麗，恰好撞見了這一幕。
他嗓子眼乾得像砂紙，嗆著聲說了一句：朱麗，能不能給我倒杯水。
朱麗打了個激靈，連聲說好，扭頭就慌慌張張往家跑。
李向陽看著她的背影，有點想笑，又笑不出來。
剛才那陣子難受勁兒過去，警覺心跟著回來了。
朱麗到了跟前他都沒聽見腳步聲，這要是敵人摸過來，他這條命早就交代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，那股子不適感己經壓下去了大半。
再往後哪怕再動手，也不至於吐成這副模樣。
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個念頭，把自己嚇了一跳。
他在琢磨什麼？竟然在琢磨以後殺人的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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