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過去。
第二天天亮，頭一縷光剛照進南鑼鼓巷，各家各戶的動靜就起來了。
滿巷子都是忙著奔命的人，這年頭鬧饑荒，手腳不勤快，肚子可不跟你講情面。
李向陽起得早，先燒了一大鍋滾水。
殺豬的事頭天就定好了。
回來以後，他讓傻柱去尋了能殺野豬的師傅，這東西皮厚肉糙，跟普通家豬不一樣。
野豬常年蹭山石樹皮，外層裹著一層硬殼，跟披了甲似的。
今天他又找三大爺家幫忙燒水，傻柱那邊還借了口做大鍋飯的傢伙，三口鍋同時開火，水肯定夠使。
韓雪今兒歇班，留在家裡搭把手，讓朱麗去酒樓說一聲就行。
李向陽自己調休方便，憑他在瑞豐樓的分量，這點事不算什麼。
李父也調了休，李母正好在家，妯娌倆都能過來幫忙。
大鍋支起來，熱水咕嘟咕嘟滾著。
殺豬的楊師傅領了幾個徒弟進了院子。
他繞著西頭野豬轉了好幾圈，仔細端詳，幹這行多少年了，大野豬也經手過不少。
身上找不出傷口的，還是頭一回見。
心裡暗暗對李向陽豎了根大拇指。
這人真牛。
他老楊頭一遭碰上這麼牛的角色。
楊師傅磨刀的時候，院子裡己經擠滿了人。
大姑娘小媳婦，不上工的老太太，還有滿院子瘋跑的孩子，把前院堵得水洩不通。
頭一刀捅進去那一下，院裡居然響起了咽口水的聲音。
這年月誰不苦，肚子沒油水，一個月一人也就二兩肉，好些時候還見不著。
就算手裡攥著肉票，日子緊巴的人家也拿去換了粗糧。
能活命就不賴了，哪還敢想別的。
半年沒嘗過肉味的人家遍地都是，棒子麵都快斷頓了，肉就更別提了。
楊師傅一刀下去，幾個幫忙的嬸子趕緊把盆遞過去，接豬血。
這些人都是李母找的，平時走得近，過來搭手，說好了完事每人送豬血。
院裡正忙得熱火朝天，外頭又來了一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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