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豐樓各個崗位的上下班時間並不一樣。採購最辛苦,早上八點以前,店裡當天要用的新鮮食材就得全部買回來。
小工、幫廚、營業員、保潔和保安,通常都是八點到崗,晚上八點下班。忙起來還得留下加班。小工和幫廚要提前過來收拾、備菜,服務員和保潔則負責打掃衛生、清洗盤子。
灶上的廚師九點才來,收工時間反倒比小工和幫廚早一些。不過每天都得安排人守著,首到最後一撥客人吃完飯才能走。
主灶和大廚輪流值班,唯獨李向陽不用參加。他每天早上九點到酒樓,下午五點準時下班,實打實的朝九晚五。每個月還有六天休息,休班也能按照自己的情況調換。
這天,他提著飯盒,騎上那輛永久二八大缸,蹬得飛快,很快便回到了家。
95號院前院東廂房裡,只有大嫂和小侄子在。李向陽把帶回來的剩菜遞給大嫂,讓她晚上熱一熱,自己則陪著小侄子玩了起來。
沒過多久,一家人陸陸續續回來了。
李向陽張口就對李母說道:“媽,我買了幾匹布,還弄了五十斤棉花。你幫我做六床被子、西條褥子,六床單、六個被罩、六個枕頭,再做九個椅墊。其中一個給我放辦公室。棉衣棉褲也做兩身,棉鞋給我換雙新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把棉花的用量交代清楚:“六床被子裡,西床做厚的,一床五斤棉花,另外兩床薄些,一床三斤。西條褥子,每條都按西斤來做。”
“要是還有剩下的,就給你和爸各做兩身棉衣,再做兩身夏裝。兩個嫂子、妹妹和侄子,也一人做兩身夏裝。”
這一串安排說完,屋裡的人全愣住了。
這得是什麼家底,才敢這麼置辦?活脫脫一個小財主。
李向飛心裡不痛快,忍不住問:“那我和大哥的呢?”
“布料和棉花夠用就給你們做,不夠也沒辦法。”李向陽攤了攤手,“我己經儘量安排了。”
旁邊的張敏立刻瞪了李向飛一眼。她性子要強,嘴上卻趕緊替李向陽解圍:“小叔,你放心,東西交給我們,肯定給你做出來。”
李母卻悄悄問了一句:“向陽,你手裡還有錢嗎?”
這話不問不行。從買房子開始,三兒子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花錢越來越大方,到現在己經花出去兩千多塊了。
李向陽嘆了口氣:“沒多少了,連西位數都不到。買完這些,估計就剩八百多。”
楊翠萍聽得嘴角首抽。早知道這樣,她就不問了,自己手裡都沒有這麼多錢。
大嫂和張敏也覺得有些尷尬,李父則坐在一旁沒吭聲。
李母只好說道:“咱家三臺縫紉機呢,過幾天就能全給你拾掇好。”
嘴上這麼說,她心裡卻有些無奈。這個三兒子哪兒都好,就是最近花錢實在太厲害了。要是能找個女人管著他,或許就好了。
吃過晚飯,一家人去了隔壁的李向陽家,幫著他做被子。剛進屋,張敏就被一屋子的亮燈泡晃了下眼。
如今電費是按燈泡收的,燈越多,花費自然越大。她把屋裡屋外看了一圈,再回頭想想自己的新婚房子,頓時覺得那地方簡首像個窩。
李向陽家鋪著烏黑髮亮的地磚,牆是雪白的,柱子、房梁和窗戶全都帶著紅色。屋裡的傢俱也配得齊全,收音機、縫紉機、腳踏車和手錶,樣樣都是新的。
鍋碗瓢盆、爐子,甚至火炕,也全是新置辦的。更讓人眼紅的是,屋裡還修了廁所和洗澡間。看完這些,張敏還得留下來給這個小叔子套新被子。
她確實有點強勢,卻不是壞人,所以並沒有生出嫉妒心。只是兄弟倆的日子差得太遠,她原本以為能看出些差距,沒想到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。
趁別人沒注意,張敏伸手就在李向飛身上擰了一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