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國正指尖捻著茶杯蓋，輕輕刮過杯沿，抬眼看向顧老爺子，語氣帶著點認真：“對了，明遠他們農場的蔬菜，能供應給部隊嗎？”
顧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部隊後勤一首在找品質過硬的蔬菜供應商，之前憲華——也就是他自己的兒子、明遠的親爸，確實說想把農場的菜納入採購清單
“這事啊，”顧老爺子放下茶杯，嘆了口氣，“憲華前陣子跟我念叨過。也跟明遠那小子提過，那小子倒是實在，一五一十說了幾點難處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道：“第一，他跟鼎盛集團簽了獨家收購協議，按協議是不能給其他渠道供貨的。
第二，就算鼎盛那邊鬆口，同意讓出一部分份額，他們現在人手也跟不上，農場就那麼幾個人，光是滿足鼎盛的需求就夠忙活了，哪有精力搞大批次採摘？”
秦國正靜靜聽著，沒插話，顧老爺子繼續說：“第三，也是最實際的——他們的菜定價不低，而且必須結現款，這是明遠一開始就定的規矩，不賒賬。
第西，不管送多少，他們都不負責運輸，得買家自己安排車去拉。”
說完，他看著秦國正，無奈地笑了笑：“你聽聽，哪一條都不是容易解決的。”
秦國正卻沒覺得難，反而沉思著點了點頭：“第一條不算難事。鼎盛集團是你們顧家的產業，
漫雪——也就是明遠他媽，是個明事理的，憲華是她丈夫，親兒子的農場，她還能拖著不辦？自家人哪能拆自家人的臺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沉了些：“關鍵是後面這幾條。人手、現款、運輸，還有價格，都得好好盤算盤算。”
“可不是麼。”顧老爺子深以為然，“第一點確實不用愁，我回頭跟漫雪提一句，獨家協議那事，總能找到變通的法子。但後面這幾點，麻煩就大了。”
他想起顧明修之前抱怨運輸的事：“現在明修都是自己安排車隊去農場拉貨，部隊要是要，總不能也讓部隊自己派車跑那麼遠吧？
還有價格，他們在市面上賣的價，部隊肯定接受不了，後勤經費有規定，哪能像私人採購那樣靈活。”
秦國正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，半晌，他抬頭看向顧老爺子，眼神里帶著點篤定：“嗯，我大概有數了。
你說，如果我能把後面這幾點都解決了——人手我來協調，運輸我來安排，價格按部隊標準走，現款也沒問題，那他什麼時候能供應上？”
顧老爺子愣了一下，隨即失笑：“你這老東西，還是這麼急性子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點對晚輩的無奈，“這可不好說。
明修天天追在他屁股後面催貨，電話都快打爆了，那小子就是不急，一副佛系得很的樣子，
跟你說的那些困難，他都認，但就是不慌不忙，跟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。”
他想起顧明遠每次被催急了，就慢悠悠地說“哥，急不來，菜要慢慢長”，
或是“悅悅說太累了，得歇兩天”，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別說顧明修，就連他這當爺爺的，有時都想敲他兩下。
秦國正卻笑了：“佛系點好，說明沉得住氣。種地本就不是著急的事，太急了反而種不出好東西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顧老爺子的肩膀，“這事你別管了，我來跟明遠那小子聊聊。他不是怕麻煩嗎？我把麻煩都給他解決了，我倒要看看，他還能找出什麼理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