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是讓你媽去。”顧堅堅持道，“女人家心細，知道哪些東西該帶，哪些能扔。
再說親家母第一次來咱們這兒長住，讓你媽陪著多說說話，也能熟絡些。”
“嗯，爸說得對。”顧明遠點頭應下，“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，開皮卡去，空間大，看看能不能一車拉完。
實在不行，就多跑一趟，反正路也不遠。”
“皮卡夠了。不是還有我爸那輛破車嘛”安悅算著
“我爸媽說大件傢俱都不打算帶，就帶些常用的衣物、鋪蓋，還有他們養的那盆蘭草，說是跟了他們十幾年了，寶貝得很。”
“蘭草好，帶來放院裡，給咱們這院子添點生氣。”顧堅笑了，重新拿起篾條，“那你們早點歇著，明天好趕路。
農場這邊我盯著，育苗棚那邊我會讓李叔多照看，你們放心去。”
“哎，謝謝爸。”安悅應著
“明天見到爸媽，跟他們說過意不去，都做親家那麼多年，大傢什麼性子都知道，也好相處。”顧明遠低聲說。
“我知道，他們盼這一天盼好久了，終於退休了說等搬過來，就跟媽學醃鹹菜，跟爸學編竹籃呢。”
顧明遠笑了：“那以後咱家可就更熱鬧了。”
次日中午，江美霞還是沒有去接他們，因為安悅怕顧堅忙起來，連飯都沒有空吃
安建國把最後一摞舊課本塞進紙箱，首起身時，腰脊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孔麗正蹲在花壇邊，小心翼翼地把那盆養了十年的蘭草連土挖出來，葉片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。
“差不多了吧？”安建國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向妻子。
辦公室的桌椅早就被新老師接手，牆角堆著的幾個紙箱，裝著他們倆三十多年教學生涯裡攢下的寶貝——泛黃的教案本、學生送的手工賀卡，還有那面被磨得發亮的銅質教鞭。
孔麗首起身，揉了揉膝蓋：“就剩這盆蘭草了。你說也怪，在這兒養了十年，換個地方能活嗎？”
“能活。”安建國接過花盆，語氣篤定，“悅悅他們別墅有花園，比這兒的土肥。
再說，有明遠那小子幫襯著，還能讓它渴著？”
他們在這所村小待了大半輩子，從青絲到白髮，看著一批批孩子走出大山，如今自己也要離開了。
有幾分對老地方的不捨。
顧明遠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老榕樹下
安悅看見父母出來，趕緊迎上去：“爸，媽，我來幫你們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們自己來。”孔麗把她往旁邊推了推，“你身子骨別累著，這些箱子看著沉，其實沒多少分量。”
顧明遠己經跳下車，利落地把紙箱往車廂裡搬：“爸，媽，別跟我們客氣。
悅悅昨天還唸叨，說你們肯定又偷偷帶了不少‘寶貝’，我特意把後鬥清空了。”
安建國看著他汗津津的額頭，遞過去一瓶涼白開：“慢點搬，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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