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建國手裡正捻著一團新的魚餌,隨即抬起頭,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,眼角的皺紋因為這笑容顯得更深了些。“不是呢,顧叔。”
呵呵一笑,“我們是以前最後一批下鄉的知青,後來政策允許回城了,可我和阿麗琢磨著,在這兒待了這麼多年,早就習慣了,也捨不得這兒的人和事,就沒回去,留在這邊紮根了。然後在小學教了幾十年的書。”
安建國邊說著,將和好的魚餌掛在魚鉤上,然後把魚線拋下去。
顧老爺子“嗯”了一聲,。“那老家哪裡的?”
安建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過了幾秒才輕聲答道:“京市。”
“嗯,京市?”顧老爺子重複了一句
安建國這才徹底轉過身,臉上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,剛才那股子隨意的勁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。
“是的,顧叔。”他迎上顧老爺子的目光,語氣誠懇,“其實我知道,您老眼尖,估計早就看出來些什麼了。
咱們呢,就像現在這樣,安安穩穩地相處就行。
我和阿麗沒別的念想,就想守著孩子們,讓他們平平安安、踏踏實實地過日子,別被那些過去的事兒打擾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,聲音低了些:“當初知道您和顧嬸是從京市來的,而且還是大院那邊的,我和阿麗就心裡有數了,知道這層窗戶紙,遲早有一天會被捅破。”
顧老爺子沉默了片刻,“老秦很快就會過來,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,“這事兒,瞞不住。”
安建國聽到“老秦”兩個字,眼神暗了暗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深吸一口氣,像是釋然了一般,重新笑了笑:“該來的總會來的。這或許就是緣分吧,兜兜轉轉這麼多年,該遇上的人,終究還是遇上了。說起來,也算是天意。”
“他們兩口子苦啊!”顧老爺子沒接他的話,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巒,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嘆息,像是在說給安建國聽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那聲音裡的悵然,讓安建國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。
誰不苦呢?這些年,他和阿麗守著那個秘密,活得小心翼翼,何嘗不是一種煎熬。
可比起那兩位,他們這點苦,又算得了什麼。
安建國低下頭,“顧叔,”他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過去的事兒,說多了都是淚。
咱們呀,等他來了再說吧。當年我答應過人家,就得守著承諾。
說到底,我也只是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罷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兩人都沒再說話
水面上的浮漂又動了起來,這次動得很厲害,明顯是有魚上鉤了。
安建國率先反應過來,猛地一提魚竿,魚線繃得筆首,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,水面上濺起不小的水花。
“好傢伙,這勁頭,怕是條不小的!”安建國笑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