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是自暴自棄地開始往自己身上套一些難聽的詞彙，就像過去無數次的那樣，彷彿只要他對自己、對親密關係有足夠悲觀的預期，就能在傷害來臨的時候釋然。就能對自己說：“看吧，你早就猜到他會這樣想你。你早就知道他還是對你心存芥蒂。”
閔慈在原地站了很久，寂靜像雪花，無聲卻寒涼，直到閔慈的肩上堆滿一片白，他才挪動了發僵的步子，在他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，聽到了遊放懶散的聲音。
“但總要有人堅持做正確的事不是嗎？你不想見到冷情的閔慈，那就不要做讓他必須對你冷情的事。”
是遊放的聲音。
咖啡機嗡嗡作響，閔慈從真空地帶抽離，聲色又重新鮮活起來。
“再說了，我以前可沒說過閔慈心冷。他只是太理智了，又不是不會傷心，你沒見他回來的時候話都不想說嗎？你當他心裡舒坦呢？”
“是哦，閔哥今天好像很累。”簡子躍拉高了聲音，“但你就是說了閔哥的心冷著呢，不要以為你現在和閔哥關係好，以前的話就能一筆勾銷啊！你有沒有跟閔哥道過歉？”
遊放上下打量了簡子躍一眼，只覺得這人是不是缺心眼，他嗤笑一聲：“我倆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了。”
遊放邊接咖啡邊嘆氣，“心裡明明捨不得，但就是一個勁逼自己下狠手。你說這人怎麼就能彆扭成他這樣....我估計他等會又難受得吃不下晚飯了，你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。晚上你去群裡說一聲想吃夜宵，我請客。”
“好啊。哎呀，閔哥就是這樣，什麼都不肯說出來....”
閔慈的手緩緩緊握，朝茶水間深深看了一眼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他拿起手機，“被拋棄的舊友”發來一連串的訊息，大概意思是不要在意網上的言論，NF的成員都覺得不放水是對的。NF已經揹負著開掛的罵名，不能再染上作弊打假賽的嫌疑了。
閔慈看了一會，回了一個“嗯”。
他望著天花板，腦子裡湧現很多畫面。從他成立NF的那天開始，一直到他親手將NF送回家，最終定格在遊放望向他的一眼。
閔慈閉上了眼，心臟遲緩地、沉重地跳動。
原來戀愛是這樣的。
原來就算他冷漠、自私、表裡不一也沒有關係。
房門被推開，有人輕手輕腳躺到了他的身邊。
閔慈沒睜眼，用額頭輕輕撞了撞遊放。
“終於知道自己倔得像頭牛了，本能覺醒開始撞人了？”
閔慈被逗笑，睜眼看他，“遊放。”
“嗯？”
他靠過去，在遊放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遊放愣怔了兩秒，隨即朝門外看了一眼，半開玩笑地說：“你要跟我公開啊？”
“嗯。”閔慈看著他笑，“可以嗎？”
遊放收斂了笑容，表情變得很嚴肅：“可以，任何時候都可以。”
閔慈久久注視著他的眼睛，遊放的眼睛總是很堅定，像是隻要他想，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事能阻攔他。
“就算我是一個，冷漠的、自私的、裝模作樣、表裡不一的人，你也願意公開嗎？你沒有想過我是在算計你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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