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道殊身體能力不凡,可一路奔行下來,也是稍感吃力,這年頭的路與後世不能比,燕道殊尋不到官道,只能效仿那貝爺行荒野求生之往事。
當然,最要命的點還是不識路,村中老人只兩句‘我記得’‘我覺得’,連個準確的路標或方向都沒有,燕道殊事後回看,他少說走了五十里冤枉路......
午後時分出發,走到入夜,一路上翻山越嶺,主觀感覺上行了有六十里餘裡,草鞋都磨破一雙,卻不見什麼城池,只得在野外露宿一晚。
南地潮溼,蚊蟲雜多,燕道殊自小便是招蚊子的體質,這往野外一躺簡直就是給蚊子開自助餐,那真是有苦難言。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其人便起了床,瞪著一雙黑眼圈繼續向南。
又是行得三十餘里,終於是藉著驚人的目力遙遙望見一座漆黑的雄城。
【“終於......”】
燕道殊拖著疲憊的身體入了城,抬眼望去,便見得四處的勾欄瓦舍,酒樓茶館,從建築風格來看,倒是與南宋有幾分相像。
【“商品經濟很發達啊......”】
燕道殊在野外奔波一日有餘,身上多有泥濘,看著慘不忍睹,從村民那得來的粗布麻衣也實在不合身,既得了楚十方這天使投資人的資助,自是得去置辦兩件合身的衣裳。
稍微走得兩步,便見著一間成衣鋪,燕道殊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。
“哎呦,這位公子!”
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成衣鋪老闆娘見著燕道殊,眼前一亮,一個肘擊肘開了正欲上前接待的夥計,晃著腰走了上來,魅聲笑道:
“您過來瞧瞧,咱這用得都是頂好的料!”
燕道殊的裝扮其實是挺寒酸的,但正如楚十方一眼看出他是吃喝不愁的富家子,有些東西從皮膚狀態乃至於是氣質姿態中便可窺得一二。
這敞開門做生意的,心頭更是明鏡一般————當然了,富貴過不代表不會落魄,可如今的點就在於,沒錢更好,巴不得燕道殊沒錢呢!
只是從邏輯來講,這沒錢硬著頭皮去吃霸王餐的人不少,空手來買衣服的人卻不多見,對此,老闆娘只能抱有一個美好且壓抑的桃色幻想。
燕道殊習以為常,世界上不存在‘帥或美而不自知’的人,除非是二次元特產的笨蛋美人,燕道殊從小到大吃盡了這張臉的福利,自然也養成了應對的經驗。
在老闆娘熱情的推薦下,燕道殊置辦了兩套衣物,一結賬,比預料中要便宜不少,也不知是不是這眼神恨不能把他生吞下去的老闆娘給打了折。
燕道殊拿上衣服尋了家客棧,喚店小二燒好熱水泡了個澡,末了,換上衣服,往銅鏡中一瞧,赫然是個濁世中的翩翩貴公子。
然,燕道殊卻是一時恍惚。
鏡子中是十年前的他,銅鏡更是充滿了年代感。
時間、世界、時代的跨越,在這一眼中盡皆顯現......他的家人,如今又如何了,每每念及此處,便覺一陣巨大的空虛與孤寂。
啪!
燕道殊伸手,用力一拍臉頰,跟著,他對鏡中的自己低聲道:
“多愁善感亦無他用......好好活下去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