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燃盡）
“這......老身叩謝姬少俠大義了。”
送別萬通鏢局後，萍婆婆得知燕道殊竟要留下送他們一程，一時間甚至是有些惶恐。
其實，以她的江湖閱歷，倒也不是沒有想過燕道殊別有用心一事，但一來幾天相處下來，她多少了解燕道殊的性格，二來，以燕道殊這談笑間斬殺業火使的實力，真要說他有所圖謀，直接翻臉就是了。
要知道，這兩人可不是唐慈那樣能生吃各種酷刑與審訊的硬漢，稍微用點刑，什麼不招？
“鏢師的分內之事。”燕道殊沒有多問這少女的事，以免萍婆婆想東想西，“走吧。”
“少俠......”轎中忽然傳出一聲綿軟無力的呼喊，似乎是因為體力太差，以至於說話時上氣不接下氣，斷斷續續，聽著像是在喘息，“還未問過，少俠的真名。”
燕道殊說道：“我們萍水相逢，我不會去問你的名字，你也不必來問我的。”
“......柳絮。”
然，轎中的少女沉默片刻，卻還是輕聲開口，說道：“少俠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，若是連名字都不報上，未免失禮......”
說到此處，她微微喘息片刻，這才又勉力開口，聲音輕柔：“小女子名喚柳絮，家母覺得，小女子身世浮沉，風吹雨打，會如柳絮般隨風而去，是以有了這名字......”
“......未必吧。”燕道殊稍加沉吟，用輕快的語氣微笑道，“柳絮往往是在春天飛，它飛散之時，亦是萬物萌發之際，或許，令堂是希望柳姑娘能為這世界帶來生機與希望。”
轎中安靜了好一會，山風從林間穿過，吹得轎簾一下一下輕輕晃動。
“是這樣嗎......”許久，轎中才又傳出柳絮微微喘息的聲音，“家母要是聽見這樣的說法，想必會嗤之以鼻吧，但是，小女子很喜歡，謝謝，姬少俠。”
“我只是按自己的想法回答而已，沒做什麼值得被感謝的事。”燕道殊坐在馬車上揮動馬鞭，“柳姑娘氣血不足，還是少說話為好，早些歇息吧。”
“嗯......”柳絮柔柔應了一聲，果然沒了聲響。
馬車吱呀吱呀前進。
待得轎子中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後，萍婆婆面色柔和起來，說道：“姬少俠有心了。”
燕道殊則輕聲說道：“身如柳絮，命運多舛，一語成讖......在下也只能這般安撫兩句了。”
萍婆婆輕聲嘆道：
“總歸是給殿下一些活下去的力量......”
“活下去的力量？”燕道殊斟酌片刻，從中品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，“難道說，活著會很辛苦嗎？”
“是。”興許是因為燕道殊剛才的話語打動了萍婆婆，她本就不多的戒備又少了幾分，如今幽幽嘆道，“那神藥的藥力霸道無邊，無時無刻不在摧殘著殿下的身體，就連想要入睡，都需要鎮痛丹的幫助......”
說至此處，萍婆婆蒼老的臉上劃過淚痕，她哽咽道：“我...我真恨不能替殿下去承受這些，她還是那麼小一個孩子。”
“......但是，鎮痛丹不能多吃。”燕道殊低聲道，“這藥物添加了迷魂草，若是服用多了，對神志多有影響。”
“我如何不曉得......”萍婆婆哀嘆道，“可，又有什麼辦法？”
話到這份上，燕道殊哪怕是知道不敢問，也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了：“到底是何等藥物，竟然如此霸道？傳了三代人，尚且有如此威力，難道昔年妙手仙姑服藥之時，就沒有預料過這等局面嗎？”
“那就說來話長了......”萍婆婆露出回憶的神色，當年，她也只有二十多歲，還是個青春爛漫的少女，作為妙手仙姑身邊的一個小侍女修行、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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