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欠20)
“......首先,柳姑娘。”燕道殊說道,“我沒有騙你,我的眼睛,真的能夠恢復,你可以去向陰陽子大師確認這點,然後,你還只有十幾歲吧,人生還很漫長,不要隨便說‘一生’這種話。”
燕道殊頓了頓,笑道:
“因為,人的一生,真的是非常、非常漫長的,再說了,你對我的瞭解,有多到足以託付一生的地步嗎?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,長什麼模樣,甚至連我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都不能確定。”
“姬大哥。”柳絮露出認真的神色,“你到底是誰,長什麼模樣,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我都不關心,因為,我認準的不是你的模樣、性別、姓名或是年齡......我認準的,是你的心,我會奉獻自己的一生,以償還姬大哥的恩情。”
“......是嗎。”燕道殊微微一怔,旋即抽出手掌,輕輕撫摸著柳絮柔順的黑髮,“不用說照顧這種話,我想,我應該還沒有墮落到需要他人照顧的地步......”
柳絮的神色略微有些黯然下去,燕道殊卻繼續說道:
“但是,柳姑娘,如果你找不到歸宿,不知道該前往何方,那......和我一起也可以。”
柳絮雙眸亮起,她面色微紅,卻是十分用力地回答了燕道殊:“嗯......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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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,燕道殊的眼睛勉強恢復到可以視物的地步。
期間,言讖替他處理了賠償的事項,因為沒有鬧出人命,加之以擊殺紅蓮教武夫一事天然帶著極大的政治正確,再加上言讖毫不吝嗇賞金,因此,事情很快便被平復了下去。
在這世道,只要錢到位,莫說是沒有鬧出人命,就算是鬧出來了,那也是小事,洪蓮何等身份啊?他這一死,燕道殊要是個身份清白的林國人,都能憑這一戰的功績直接當上州武安,得賞黃金萬兩,良田千畝,封侯拜相也不在話下!
原因無他,洪蓮的身份太特殊了!
不過,燕道殊著實不想在這種地方暴露身份,在得到太陰劍宗和冠古今的支援後,他已經不是那麼需要外物了,非說有什麼需要的,那也是坤王寶藏這種聚集了小半個國家財富,帶有大量修行資源與天元之器的寶藏。
所以,拿到了賞金,眼睛又勉強恢復後,燕道殊就打算跑路了,雖然他知道待到聖旨下來,會有更多的獎勵,但說句實在的,聖旨和洪乘,可不好說哪個會先來......
而要走的話,就要帶走柳絮與萍婆婆,這兩人算是無根浮萍,帶她們迴天魔山,多多少少有一些風險,不過,燕道殊相信凌素弦與門中的師父弟子們都能理解他。
臨走之前,燕道殊找到陰陽子,同他交待了龍骨的存放地點與需要的暗號。
至於錢,燕道殊沒有再要,洪蓮的腦袋足夠值錢,再者,陰陽子救下柳絮不說,府邸也被打壞,燕道殊但凡有半點良心,都不好意思再向他要錢了,畢竟,房子中的許多東西,不是說賠了錢就能當作無事發生的。
之後,燕道殊又尋言讖喝了頓餞別酒。
“言武安。”燕道殊舉起酒杯,鄭重說道,“今日一別,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,還望武安珍重。”
言讖這個年齡的人了,如何不曉得這句珍重是什麼意思,洪乘痛失愛子,發狂之下什麼做不出來,燕道殊是易容,用了假名,他可能找不出來,畢竟神州太大了,紅蓮教的活動範圍也侷限於林國,但他言讖可是實打實呆在白虎城的,彼時遷怒到他身上,那,言讖可不太好受......
“哈哈。”言讖舉杯,與燕道殊微微一碰,“陰陽子大師倒是同我們說過,這兩天不要飲酒來得好,可是與朋友分別在即,又如何能不飲酒呢......姬小兄弟的意思,言某能明白,可,當年的我既決定接下這武安一職,這一生便有屬於武安的職責,言某不會,亦不可能向紅蓮賊服軟,就此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!”
“言武安好氣魄!”燕道殊一口酒飲下,卻是嘆道,“我與不少武安打過交道,有些心裡齷齪,有些醉生夢死,明哲保身,當然,也有些同言武安這般正氣凜然,悍不畏死。”
“哈。”言讖聞言,卻是一聲輕笑,“姬小兄弟這是在誇自己嗎?”
“哦?”燕道殊說道,“言武安何出此言?”
“我與紅蓮賊交戰,是因為我是武安,有這職責,正如那梁先生,他交戰之時,心中多有畏懼,未盡全力,可,他也還是來戰了,因為這就是他的職責,如果每個人都逃避自己的職責,這個國家也就離崩潰不遠了。”言讖說道,“而姬小兄弟你不同,你是承擔了不屬於自己的職責,於情於理,都比言某厲害多了。”
“嗯......”燕道殊微微一怔,他沒有往這方面想過,“是這樣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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