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小熊？哦，你說你那堆垃圾啊？我送人家小孩了啊，還有人願意要你都該知足了，留著那堆破玩意你是能考上名牌大學嗎？”
江斂安靜地回到房間裡。最小成本的魔法也失效了，他沒再買過這些精緻的、不實用的東西。
“怎麼了，是什麼店？”他頓住腳步的時間不超過一秒，賀銜星卻轉頭問他，“要進去看看嗎？”
“是精品店。”他說，視線已經被整齊擺放著的一排排小玩意吸引過去，沒法就這麼若無其事地路過。
“走吧。”賀銜星宛如能夠聆聽到他的心聲，主動提議道，“進去看看。”
他和賀銜星一塊走進店裡，店員禮貌地微笑了一下，站在前臺摁計算器，並不過來打擾他們的選購。他從貨架上拿起一個很小的八音盒，試著轉動了幾下迷你的發條，八音盒上的芭蕾舞者就隨著鋼琴曲翩翩起舞。
“是八音盒嗎？”
江斂應了一聲，不確定同為成年人的賀銜星究竟是會對這些小玩意感興趣，還是會像母親那樣嗤之以鼻。
對方在下一秒就及時給出了答案，“江斂，你能把它放到我手心裡嗎，我想摸摸看。”
他依言把那個小小的八音盒放到賀銜星的掌心，又告知了對方發條所在的位置和擰動的方向。賀銜星興致勃勃地擰了幾下，手心感受到小人規律的舞動，朝他所在的方向笑道，“她在跳舞誒。”
就算眼神毫無焦距，對方笑起來的樣子仍舊耀眼奪目。他愣了一下，不覺也跟著露出笑來。
第31章 把醋當水喝
彷彿得到某種默許，江斂將感興趣的小物件都拿起來端詳了一番，也都放到賀銜星的掌心裡，讓對方用手感受那東西的形狀，自己也加以描述。
店員始終沒過來介紹商品，也沒高聲讓他們別亂摸亂碰，把東西放回去。賀銜星也會認真地觸控他遞過去的東西，給予幾句中肯的評價。這使得他擁有了小小的、在精品店裡待久一點的權利。
一個貨架上掛著一排麵包形狀的東西，江斂下意識抬手捏了捏，發現它觸感極其柔軟，讓人愛不釋手。
“賀銜星，這個軟軟的，你摸一下。”
商場裡沒別的客人路過，這就意味著不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，看向他們這兩個身高體型都明顯是成年人，卻在對著一些小孩子才更容易感興趣的東西捏捏摸摸的人。
什麼都會無條件接過去，用手觸碰它們，半點都不掃興的賀銜星，就和他當初在海邊遇到的那個賀銜星一模一樣。
在大學再碰到賀銜星時，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奇怪的是當初相遇時對方明明比他還要更矮一些，年齡顯而易見地更小一些，臉蛋也還是充滿獨屬於孩童的稚氣，與當下高大挺拔、美貌凌厲的模樣可以說是毫無相似性，他卻依舊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將人認了出來。
無論是母親還是老師們都會常說，你讀書是為了你自己，不是為了任何人。
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，他那麼努力拼命地用功，熬夜做題做到流鼻血，第一反應也是先將作業本拎起來，避免被血跡濺到，而不是去抽紙巾擦掉鼻血，不是為的他自己，更多是為了能讓辛苦的母親心裡安慰些，不需要為了他的成績和前途操心。
只有在再見到賀銜星的這一刻，他才覺得讀書是為了自己這話也沒錯。整個高中只有他一個人超常發揮，考上了這所大學，也是因為考上了這個大學，他才可以又碰到賀銜星。
對方沒看到他，身旁還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生，兩人正在說著什麼。
江斂站在原地，心臟為了不知名的原因怦怦直跳，既想要過去和賀銜星打招呼，又不確定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。
正舉棋不定，那兩人就都朝這裡看過來。
他和賀銜星對上視線的一瞬間，就知道對方多半是記不得他了。
對方的眼神里沒有和曾經認識的人再相見的驚喜、詫異，只有與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打照面般的漠然、無所謂。
他把差點就要舉起來打招呼的手強行摁回去，正準備轉身離開，對方身旁的那個男生就已經熱情地過來同他搭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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