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殷紅雪白》第11章 狂斂財慕評敗績 勇進軍王猛滅燕(丁)(2)

作者:沈武戈·16小時前

道韞婚後歸謝家省親,謝氏子弟問長姊,“夫婿如何?可比我謝氏何人?”

道韞歷數謝氏父輩與同輩,直道凝之不慧,“我謝氏門中無此人!不意天壤之間有王郎!”

至此謝安見凝之果不愧道韞所言不慧之名,心中直道“恨不遣郗公門客先探究竟”。郗公即郗鑑,王羲之岳父。昔日郗鑑為女郗璇擇婚於琅琊王氏,自其鎮守地京口遣一門客,攜書信問王氏家主王導。導滿口答應,便開子弟所居東閣,任門客一一相看,聽憑其傳語於鑑。導時為司徒,而鑑為司空,王氏子弟聞郗家遣人來擇婿,皆自矜持,修飾形容,於窗前讀書;唯羲之袒腹而臥,飲酒食肉,如不聞郗家擇婿事。門客歸稟郗鑑,道:“王氏子弟皆人中龍鳳,惟一人不同,了不矜持,袒腹東床而臥,飲食如常,如不聞有大事!”郗鑑大喜,道:“正此佳!”遂以其女郗璇嫁王羲之。謝安當日見凝之不慧之狀,心中懊悔,便暗道恨不遣郗公門客先探究竟。

謝安至山陰時,羲之尚在停靈之期,諸子皆答拜於靈堂,與哭吊者對泣,唯不見少子獻之。安暗自詫異,出靈堂外,乃問王家僕傭何以小郎未出。僕傭道:“小郎不勝哀痛,連日不食,以致雞骨支床,已臥病多日矣!”

安嘆息道:“聖人有言,毀不滅性。昔王濬沖服父喪雞骨支床,今竟復見於王子敬!”

謝安回都與人道及,於是建康皆道王獻之為真孝,乃今日王濬衝。王濬衝即竹林七賢之王戎,亦琅琊王氏族人,西晉司徒,於東晉人自為先賢。於是王獻之益發享有美名。

十年前,安弟謝萬為豫州刺史,偕南徐州刺史庾希北伐,安恐萬名士不通事務,乃棄隱居為其長史。萬率軍至淮北,不親軍事,唯飲酒,講求奢侈,一派名士風度,遂致上下離心,麾下諸將皆銜恨於萬。於是豫州西府之兵與敵一觸即潰,敗歸淮南,庾希聞西府兵潰敗,以患病,亦率南徐州北府兵自下邳退歸廣陵,北伐遂敗。事後謝萬廢黜,庾希亦遭徵西大將軍桓溫彈劾,而為朝旨褫奪其職。

謝萬於淮北一敗即驚慌失措,倉促渡淮。敵軍渡淮追擊,萬復自淮南一路奔逃,至合肥乃止。萬自淮南棄城而走之際,猶求玉帖鐙,諸將聞之氣憤,遂欲於亂軍之中殺萬。後以一將勸阻,道“將為隱士”,即難道不應為謝安之故而饒其性命,安一向代其弟撫慰諸將,諸將以此同袍之言,念及安素日之好,乃未殺萬。

嗣後謝萬廢黜,安仍隱居會稽東山,而聲名益重,朝旨屢徵不起,而朝野皆以為其有管葛之才,遂繼殷浩之後,享有“此人不肯出,當如蒼生何”之盛譽。後朝廷以其屢徵不起,下旨禁錮其終身不得出仕。後逢新帝登基大赦,而大司馬桓溫以司馬徵辟,安以家中仕宦凋落,乃受桓溫之闢,遂赴江陵再度出仕,時人譽為東山再起。

謝安赴任路經建康,朝中識與不識,皆赴青溪渚碼頭相送。司徒右長史高酃以其東山高臥,不應朝廷辟召,卻坦然應桓溫之徵,當眾笑道:“安石啊安石!人皆道‘安石不肯出,當如蒼生何’,今亦可謂‘安石竟已出,當如蒼生何’!哈哈哈……”謝安好不尷尬,只能唯唯而已。

謝安至江陵前,桓溫幕府中出身士族之名士已有二,即參軍高平郗超,與主簿琅琊王珣。郗超多須,王珣身矮,皆桓溫得力倚重之人。江陵人因此有語:“髯參軍,短主簿,能使桓公喜,能使桓公怒。”郗超為太尉郗鑑之孫,北府都督郗愔長子。王珣則是丞相王導之孫,中領軍王洽之子,後娶謝安女之王珉之兄,兄弟知名。然謝安初至,桓溫便待之甚厚,乃至有過於郗超、王珣。

安初至之日,溫便以其有重名,召僚屬大集廳堂相待。見罷,安辭出,溫目送良久,向眾人道:“吾門中久不見如此人!”於是江陵徵西府中,皆重謝安,乃至荊州諸郡,皆傳謝安石美名。

時有郝隆,雖出身寒門,而有重名,於謝安赴江陵前半年,應桓溫徵辟,為桓溫所兼南蠻校尉參軍。安至江陵之時,隆以湘中——即故湘州之地,亦即荊州之江南——長沙郡湘水以西梅山蠻動,銜命赴長沙,協助太守綏靖安撫梅山蠻諸部。安至江陵,即名播荊州諸郡,及於長沙,隆亦多有耳聞,頗不以為然。

歷月餘,隆以梅山蠻諸部已安定,乃歸江陵覆命。桓溫接見,隆道不勞大兵,湘中蠻夷已定。溫大喜道:“郝參軍果不負所托!府中近得一賢,乃陳郡謝安石!卿可與相見。”

郝隆道:“頗聞此人!長沙太守有梅山蠻諸部酋長所獻草藥,囑隆奉上桓公,當有可用!明日公大會群僚,隆當謹奉,以彰湘中蠻夷盡心之意。”

翌日,桓溫遂召僚屬大會,以使郝隆當眾獻上草藥,彰顯其綏靖安撫蠻夷之能。溫亦識常用草藥,於梅山蠻所獻諸草藥中,拈出一味遠志來,問道:“此物一名小草,何以故?”

謝安在側,郝隆張口答道:“此所謂在山為遠志,出山為小草!”安聞言心中大窘,然不動聲色,仿若不聞。桓溫哈哈大笑。

桓溫興致盎然,復提議聯句,首出一句曰:“飛鳥翔碧空。”郝隆又張口答道:“鯫魚躍清池。”

桓溫納悶道:“何謂鯫魚?”

郝隆道:“即鯽魚也,蠻中謂之鯫魚。”

桓溫哈哈大笑,道:“郝參軍入蠻中月餘,竟學蠻人語耶?”

郝隆以謝安只不過出身士族名門,一至江陵,便為徵西司馬,而自身卻英俊沉下僚,只作南蠻校尉參軍,乃仍暗諷謝安道:“千里求官,只得南蠻參軍!如何能不作蠻語?”於是眾人大笑。

五年前,謝萬卒於會稽上虞,安遂向桓溫告假,東歸奔弟喪。治喪畢,安託言守喪,不復歸江陵,仍居東山。相王司馬昱聞之喜,乃奪情徵安入朝。時殷浩已廢,謝安在江陵時,亦頗任事忠誠,相王欲徵安入朝,且先去信與桓溫商議,道朝中乏人,向大司馬暫借謝安石云云,桓溫也便應允,未予阻攔。

謝安一入朝,便為相王引為心膂,委以吏部尚書重任。王羲之時為右軍將軍,與謝安為舊識,昔日安隱居上虞東山,羲之時亦辭徵辟,居會稽山陰,俱有名士之目,互慕風采,乃結為友,常相交遊。

一日,天朗氣清,羲之乃與安相約,出籬門登冶城眺望。冶城乃王導初為丞相時,以皇宮所在臺城本孫吳建業宮,僅有宮城無皇城,城內狹小,無置丞相府處,且相府應在宮城外,遂於臺城東面築一小城以居,以城內有冶鐵鍛造兵器處,故稱冶城,因是丞相府所在,故亦稱東府城,便在臺城出東籬門不遠。謝安當日興致頗高,眺望良久,乃張口吟出兩句五言詩來:“飛鳥無羈絆,曠然絕塵想!”吟罷,復縱聲長嘯,音傳遼遠。

羲之見謝安雖歷經桓溫司馬,復履職吏部尚書,然名士風流不減,不禁心許,然慮及朝廷正有內憂外患,乃道:“安石真可謂當世嵇阮!然卿蒞任以來,不聞措置,鎮日與群僚談論而已,恐不甚當。談論固是名士風流,然中朝傾覆,未必不因王夷甫諸人,尚清談而不視事!今四郊多壘,胡虜勢盛,上游荊州,亦壓倒朝廷!江東疲弊,豪強縱橫鄉里,蔭庇隱藏戶口,以致朝廷財源枯竭,府庫空虛,幾無可用之兵!深可憂也!文王旰食,周公吐哺,大禹胼胝,吾輩當有所為哉!”

王夷甫即西晉亡時之太尉王衍,夷甫其字,西晉之亡,東晉人大抵以為,與此人為首之當朝名士大員,尚玄虛清談,不視事拯難,大有關係。謝安尚清談,亦不視事,王羲之故有此言。謝安笑道:“王莽可謂有為,然身死人手,新朝遂亡!秦不談論,二世而亡。興亡關乎氣運,豈清談真可誤國?卿家丞相晚年不復視事,案牘盈幾,都不展讀,惟畫諾而已。人言丞相昏聵,王公道,‘世皆以我昏聵,後人當思此聵聵!’今日情形,與王丞相當日,亦無分別,非有為之時也!惟當網漏吞舟,鎮之以靜而已。”

羲之以其宗族琅琊王氏自王導卒後,仕宦不盛,惟導一孫東亭侯王珣,仕為桓溫主簿,亦不在朝中,乃有意與謝氏聯姻,遂當面為諸子求婚於安。

。之凝子次之羲了配許目盲,韞道侄將遂,現表虛浮士名是亦,聞傳之事視不軍參兵騎為府史刺州江衝桓在其有復且,人之進仕非卻,風之士名有大雖之徽為以此因安。返而盡興道卻,此如以何問人,見相逵戴與不,扣不門到卻,戴訪夜雪之徽聞以後,意屬本安,目之士名有已之徽子五第,秀皆子諸之羲道皆人時。子之羲嫁韞道以許遂,笄及已韞道之奕兄長故已惟,尚時二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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