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時候,林舸剛剛從入定中清醒過來,就察覺樓頂似乎有什麼動靜,順著樓梯來到天台,他就發現華劍雲此時正在天台上練功。
林舸對華劍雲打了個招呼,便默不作聲的靠在天台的樓梯門那裡看著。華劍雲似乎並不在意林舸在一旁,對他點了點頭後繼續練功。此時的華劍雲正在施展八卦門的招式,身形敏捷,步伐靈巧,猶如一條游龍般在雲中翻滾,身隨步轉,掌隨身走,擰轉翻打之間,掌法幻變無窮,變換間絲滑無礙,踢打摔拿融為一體,招式循循相生似無有窮盡。
林舸看出來,華劍雲這套八卦掌使出來的時候,圍圓打點,避正打斜,明暗招交替,內力運轉之間似有虎豹低吼之音,難怪葉詢對他那麼讚賞有加。不過林舸總感覺華劍雲的出招運掌的時候,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,像是哪裡少了些什麼。
華劍雲一套八卦掌練完,擺臂吐納,平復內息,稍稍調整了一下,便笑著走到林舸身前,說:“林師傅,你也起這麼早啊!是我吵到你了嗎?”
林舸笑著擺了擺手,上下打量了一下華劍雲,說道:“你這八卦掌的功夫可是俊的很啊!難怪老葉說你三兩下就鎮住了他手下那幾個猴崽子,我估計就算是老葉,想要贏你也要費一番手腳啊!”
華劍雲靦腆一笑,擺了擺手,表示自己並沒有那麼好,還要多練練。
林舸點了點頭,他往天台的中心走了兩步,一邊挽起袖子,一邊對華劍雲招呼道:“來來來,看你練的,我也有些心癢癢了,陪我過上兩手,八卦掌我也練過一段時間,正好你替我看看哪裡不對。”
華劍雲在唐人街的時候,就一直聽葉詢和李亞龍他們說,林舸如何的厲害,現在見林舸提出要和自己搭一下手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他嘴上應著好,快步跟上林舸,面對面站好,行了一個抱拳禮,然後雙手託天再下壓,擺出了一個青龍探爪的起手式。
林舸回了一禮,同樣以青龍探爪起手,兩人同時輕移腳步,開始圍圓走圈步。幾步下來,華劍雲率先出手,左手使一招餓虎撲羊,直取林舸面門,此為虛招,右手馬步橫掌直攻林舸左下肋。林舸微微側身,左臂架起膀手擋開華劍雲的虛招,右手護心掌截住他的橫掌,不等華劍雲撤招,右手翻掌為爪扣住他右腕,腳下步伐變換,就想把華劍雲往自己的右路帶,左臂蓄勢前攻,側掌成刀順勢削向華劍雲脖頸。
華劍雲見招式被破,自己右腕被扣卻也不慌,側身伏低避開林舸的掌刀,藉著他那一拉的力道,右臂一擰錯開他的掌扣,順勢前推,翻掌擊向林舸的小腹。林舸看對面變招,左手掌刀撤回,雙臂交疊架開華劍雲的探手,身體旋轉,繞到他的身後,雙掌前推,一招蝴蝶掌直奔華劍雲後背而去。
華劍雲自知後背空門大開,翻身鐵板橋,左腿順勢前踢穿過林舸雙掌間的間隙,往他的中門攻去。林舸見此,只能轉攻為守,合掌下壓,一推一送間和華劍雲再次錯開身。
二人身形變換之間,回過身來再次交手在一起,你一招老僧託缽,我一式獅子滾球。八卦掌六十四手,被林舸二人盡數使出來,隨著他們的身形變化穿梭,整個天台上全是呼呼的掌風聲。又過了幾招,林舸抓住華劍雲的一個空當,一招依山擠靠,切入華劍雲中路,探掌貼上華劍雲胸口,輕輕一發力,將他推開,二人這場切磋正式落下帷幕。
華劍雲被林舸一推,身不由己的後撤兩步,看著那邊已經收勢的林舸,心中忍不住的拜服。剛剛兩人之間過招,開始的時候,華劍雲單以招式出手,未用上內力,可是兩人過手幾招後,華劍雲便忍不住的用上了內勁,即使是這樣,林舸與他插招換式間依舊從容不迫。華劍雲自己知道,他有幾次明明已經露出了破綻,可是林舸故意不攻,而是不斷激發他使出全力。
兩人一番切磋,華劍雲雖然敗了,但是心服口服,他忍不住對林舸一抱拳,鄭重行了一禮,語氣誠懇的說:“林師傅拳法精妙,小子劍雲拜服!我在八卦掌一道的修行上,還希望林師傅能給我指點迷津。”
林舸見華劍雲一臉鄭重的樣子,笑著擺了擺手,對他說:“你這麼客氣做什麼?既然你現在已經是邀月閣的一份子了,也別叫林師傅了,喊我老闆或者老林都行。”說著,他走到天台邊上,隨意地靠在矮牆上繼續說:“你的八卦掌練得很好,神形兼備,招式老練,我沒什麼能指點你的。你現在唯一缺的,就是對氣的沉澱,這是個日積月累的過程,也急不得。”林舸略微沉吟了一下,接著說道:“不過,剛剛交手的時候,我發現你發力的時候,氣勁不順,有些該柔的地方,明顯收不住勁,導致該出力的時候,掌力弱了三分。心不靜,則氣不順,對敵之時略有急躁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結?我可是聽老葉和我說了,你在國內有個厲害的對頭吧?能和我說說怎麼回事嗎?”
見到華劍雲面色糾結,林舸也不催他,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:“沒事,現在不想說,就等想好了再和我聊聊。我既然答應了老葉讓你留下來,自然能護你周全,想和你聊聊那也是怕你被心結所困。你是習武之人,練得還是內家功夫,心結不解容易走火入魔。放心,我這個人雖然懶散了一些,但是最不怕的就是麻煩。”
華劍雲聽見林舸的語氣真誠,便對他點了點頭說:“林師……老闆,你讓我想一想該怎麼和你說,我的事情有些複雜。等我想好了,我就告訴你,你放心,我不會讓這裡的人陷入危險的。”
林舸聞言哈哈一笑,自信滿滿的說:“能讓我們感到有危險的傢伙,恐怕還沒幾個,我估計這地球上應該不會有這種人!”
華劍雲被林舸的豪言弄的一懵,但又覺得這話從林舸的口中說出來,似乎讓他有種莫名的信服感,看著林舸消失在樓道口的身影,華劍雲甩開了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快步跟了上去。
兩人離開天台的時候,酒館裡的其他幾人已經起床了,作為邀月閣新進的廚師長,華劍雲很自然地接過了給眾人做早飯的任務,林舸自然也落了個清閒,愉快的將想要賴床的姜思源給提溜了起來。睡眼惺忪的小胖子,發出了不滿的抗議聲,響徹整個酒館,林舸卻不為所動的將他踢進了衛生間去洗漱,自己則吹著口哨到吧檯給自己泡了一杯茶。沒辦法,幾十年的老習慣了,雖然在試煉場裡把煙戒了,但是沒有茶他是真的受不了。
酒館裡的人享受著歲月靜好,但哥譚市的人民似乎很難在這座城市裡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平靜。
東區商業銀行在上東區算得上是老字號了,一開門,來往辦理業務的人就絡繹不絕。奧利維亞作為這裡的一名業務員,正在櫃檯後面跟一個顧客解釋著為什麼他的貸款申請會被拒絕。看著那個一臉憔悴的中年人,奧利維亞只能無奈地說著抱歉,並把那人遞過來的申請單塞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面。看著那個中年男人離去時落寞的背影,奧利維亞只能在心裡默默的說一聲抱歉,她很不喜歡成為將這些無助的人推向深淵的幫兇,但是這就是她的工作,如果離開這裡,可能過不了多久,她也會成為剛剛那個男人的樣子。
奧利維亞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,接過下一位顧客的單據時,銀行那氣派的大門,被人從外面很粗暴的給推開了。就在奧利維亞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,她就聽見了一聲槍響從那邊傳來。
奧利維亞下意識的從椅子上滑到櫃檯下面,她抱著頭蹲在那裡,心裡卻並不算太驚慌。作為上東區的土著,聽見槍聲對她而言並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,這些人來搶銀行也就是求個財,只要他們能在警察反應過來之前,拿上錢走人,那自己這些可憐的銀行職員就是安全的。至於那些錢,管他呢!反正又不是自己的,而且銀行的老闆每年都會繳納高昂的保險費用,這不正好有用武之地了嗎!
奧利維亞蹲在那裡,聽見那些顧客發出了驚恐的呼叫聲和匪徒的叫罵聲,她順著櫃檯擋板的縫隙往外瞄,就看見幾個帶著紅色頭套,穿著同樣款式衣服的持槍匪徒,從銀行大門的位置衝了進來,把那些顧客們像是趕羊一樣驅趕到銀行大廳的中間。其中一個像是那些劫匪頭頭的人物,一下跳到了大廳的諮詢臺上面,斜著舉起槍扣動了扳機,巨大的槍聲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,讓本就不安的人群再次爆發出了一陣驚呼聲。
“早上好!先生們,女士們!很遺憾的通知大家,銀行因為有一個加急業務需要辦理,現在暫停營業!”那個站在諮詢臺上的劫匪大聲的說著,“現在,只要大家保持安靜,我想你們很快就能看見我們離開!當然,如果那位想要扮演英雄的話,那我只能對他說一句抱歉了!”
就在那名劫匪說話的時候,他的兩名同夥已經揪著銀行的經理,朝著金庫的位置飛奔而去。被挾持的人質們,在剩下幾名劫匪的看守下,他們非常配合地抱著頭趴在地上,不敢稍有動彈,整個場面看起來透著一種詭異的有序。
兩分鐘後,那兩名去金庫裡搜刮的劫匪就回來了,站在諮詢臺上的劫匪頭頭打了一個呼哨,帶著自己的手下快速的從銀行裡撤了出去。整個銀行在沉默了半分鐘之後,發現自己劫後餘生的人們,終於鬆了一口氣,他們有的相擁而泣,有的快速逃離這裡,而有的則好像還沒回過神來站在那裡呆呆的四處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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