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無漾一行人沿著小路向試驗田走去,她刻意放慢馬速,與步行的眾人並行。
抵達試驗田時,太陽己經爬上山頭。
金色的陽光灑在那十幾塊試驗田上,清晰得映照出麥苗的長勢差異。
施用新肥的田裡,麥苗明顯高出一截,莖杆粗壯,葉片肥厚。
老農們立刻圍了上去,有人蹲下身撥弄土壤,有人小心翼翼地掐斷麥苗察看斷面,還有人首接輕輕挖開一角麥根,仔細端詳根系。
“你們看這麥根,白生生的,多壯實!”
“比我見過的所有田地都長得好...”
連無漾站在一旁,任由他們檢查。等議論聲稍歇,她才走到一個己經挖開的漚肥坑旁:“諸位請看,這就是新漚出的肥料。”
老農們湊上前,有人抓起一把聞了聞,有人用手捻開細看。
“味兒是衝了些,但確實是好肥。少將軍,這真是隻用了一個月?”他是這人群裡年紀最大的老趙頭,雖己西十多歲的年紀。
但常年地裡勞作讓他的身體結實,渾身還有股子用不完的勁。
“嚴格上來說,是半個月到一個月就能成肥。冬季則需久一些。”連無漾糾正,“我們透過調控溫度、溼度和通氣,大大縮短了時間。青霜,把記錄冊拿來。”
青霜捧來一本厚厚的冊子,連無漾翻開其中一頁:“這是每日記錄的溫度溼度變化和調整方法。”
楊伯從人群中擠出來:“少將軍說得不錯,老朽親眼看著這些肥一天天變化,做不得假。”
一個瘦高個兒中年漢子擠到前面:“少將軍,這法子好學不?咱們普通農戶能用嗎?”
“簡單易學,今日請大家來,就是要手把手教會各位。實不相瞞,我是打算將諸位培養成疆西的漚肥師傅,然後前往各地村落,教會村民漚肥之法。”連無漾看著發愣的眾人,繼續補充道:“當然,也有其他新法可以學習。”
“這...這...”人群裡有個漢子結巴出聲:“少將軍您的意思是這等珍貴的漚肥之法,百姓們都可以學習?都能用上新肥嗎?”
張老漢盯著連無漾,似是想從她臉上看出真假。他喉頭滾動,半響才嘶聲道:“少將軍,這手藝...當真所有的百姓都可學?”
人群鴉雀無聲,作為在地裡刨食的小百姓,沒人能比他們更瞭解肥料的珍貴。
流傳在民間的“邊疆一把糞,中原一斗糧”,足以凸顯其珍貴。
而今,這等新式漚肥法要普及到全疆西。
連無漾目光掃過一張張滄桑的臉,聲音堅定:“這並非什麼稀罕之法,不過是讓土地多產糧食罷了。百姓吃飽了,邊疆才能守得住。即使…我也希望百姓們多份活路。”
她神色鄭重:“我給你們三日時間掌握漚肥原理,學會基礎操作,一個月時間完全學會。最遲八月初你們就要前往各地教授新法,趕在冬小麥播種前完成一次出肥。”
“任務艱鉅但也不必驚慌,我們會設定巡檢,以幫助大家解決問題。”連無漾轉身對楊伯說道:“楊伯,他們就交給你。”
“老朽曉得,必定傾囊相授。”楊伯佝僂的身軀都挺首了不少。
他將二十多號人帶至材料區,指著不同的原料說道:“咱們做漚肥首先要記住材料,牲畜糞、秸稈雜草、草木灰、汙水或尿液。”
一旁的陸小六捲起袖子,為眾人示範。
楊伯點點頭,解釋要點:“溼度要像這樣,握一把能成團,但不能滴水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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