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漢遲疑湊近，突然瞪大眼睛，“老三，老三！”
他朝身後大喊：“你瞧瞧這像不像逃荒路上見過的黑土？”
被換作老三的老漢擠上前，激動道：“是！那時候那些農人說那地畝產近一百五十斤。”
村口頓時喧鬧起來，老漢抓住張大江的手就往村裡走，“老漢就是里正，走！您說說這漚肥怎麼做，都聽您的！”
不自覺地敬詞都出來了。
當日下午，墨河村村中央的空地上擠滿了人。
張大江蹲在地上，不時用樹枝畫圖講解，還邊展示圖紙上完整的漚肥坑。
他帶著村民沿著墨河河岸走了一圈，最後決定就地取材，選用河岸淤積的肥沃河泥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墨河村開始熱鬧起來。
幾個赤膊漢子從河灘挖來烏黑的淤泥，混了羊圈裡曬乾的糞塊，又加入了秸稈。
另外幾個漢子在離村子不遠的地方挖漚肥坑，張大江看著己經成形的大坑，擦了擦汗。
“官爺，這黑黢黢的藥面子真能叫臭泥變肥？”一個梳著兩條歪歪扭扭細辮的男孩蹲在肥坑旁，鼻尖沾著泥星。
張大江認出這是里正家的小孫阿蠻，“當然，再過段時間你就能看到了。”
男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真的是從西關城來的？”
他不知道西關城在哪裡？
他還小，去到最遠的地方就是隔壁村的外祖家。但是背地裡他經常聽到阿爺們嘆氣，說他們的西關城丟了。
再後來有一天阿爺從鎮上回來，那天晚上村裡殺了只羊。村民們擠在一起喝湯時，他偷瞄到阿爺和三爺爺他們紅著眼眶說‘城回來了’。
張大江看著比家裡兒子還要小的娃娃，很有耐心地回答他的問題。
年輕的肥師石頭被派到了駱駝坡，他牽著馬兒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場上。
遠處，氈帳星星點點，牛羊在夕陽下緩緩移動。幾個牧童看見他的打扮，遠遠地吹起口哨，聲音尖銳。
“這位官爺，迷路了？”一個紅臉膛的牧人策馬而來，腰間別著刀。
石頭抱拳：“奉少將軍令，來教漚肥之法，增產牧草。”
牧人哈哈大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糞？我們的糞要曬乾了燒火！肥了草，冬天燒什麼？”
牧人上下打量著石頭，看他一頭棕紅髮色：“北方游牧族？為何在此？”
瘦弱的石頭年歲不過十七，但生活讓人成長，加上這些天在學堂所學。
他己足夠沉穩淡然，但還是老實交代了來歷。
牧人有些同情地看著他，帶他去見了部落首領。
當晚，部落首領巴特爾允許他住下，但態度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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