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身後是跟著跪了一地的將士,鐵甲相撞的錚鳴聲混著沙啞的嘶吼:“校尉,我們回來了!西關城回來了!”
他們很多人都曾經和姜望共同禦敵,他們忘不了她帶著受傷的兄弟毅然決然走進烽燧的背影。
有人哽咽,有人以拳抵甲。
這一天他們等太久了,伴著血和淚,勝利的曙光終於降臨。
低沉的嘶吼震落了樑上的積塵,久久迴盪。
巷子裡緊閉只留一條小縫隙的大門,突然被人從裡面開啟。
頭髮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繞過跪了一地的將士,身後兩個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後攙扶。
“您...您是張副將嗎?”老者踉蹌著撲到張蒙身前,枯瘦的手指幾乎陷進他的臂鎧。
“你...你是?”張蒙困惑不解,他對眼前這人沒有印象。
“小的,小的是涼州城打鐵匠,十幾年前見過您和大將軍。”他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。
“是大將軍回來了嗎?您們都回來了嗎?”老者趙鐵匠跌坐在地又哭又笑,“回來了嗎?”
張蒙趕緊把激動大哭的老者拉起,“你先起來,我們都回來了,以後也不會走了!”張蒙被老者情緒感染,哽咽道。
“我盼了十五年,十五年啊!將軍!我以為到死都只能在蠻人的地盤上死去。”趙鐵匠哭的撕心裂肺。
趙鐵匠的哭聲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百姓們壓抑己久的悲痛。一扇扇緊閉的門窗陸續開啟,衣衫襤褸的百姓們踉蹌著走到街上。起初是沉默的,然後開始有人啜泣,接著是號啕大哭,最後整條街都回蕩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連無漾起身,走到痛哭的老者面前,彎腰將他攙扶起身。
趙鐵匠淚眼模糊抬起頭看著將他攙扶起身的小將士,這...這是個女娃娃?半舊的鎧甲壓著她嬌小身軀,臉頰上還帶著嬰兒肥,身後一杆長槍比她都高出兩個頭,手臂上纏著的紗布隱隱滲出血跡。
趙鐵匠順勢起身,轉頭看著張蒙,求救似開口:“張副將?”
“這是我們家少將軍,是大將軍之女。”張蒙知他疑問。
“這...這女娃娃怎地也上戰場了?多大了啊?”
“老爺子我十八了,就是看著小。”連無漾怎會不知老人眼裡的心疼。
“這...這...”趙鐵匠混濁的老眼有一瞬的清明,他...他記得大將軍身高八尺。這娃娃怎地...,定是那吃食沒趕上。
“大將軍?”
“父親有其他事情絆住了,不日便回。”連無漾語氣柔和。
轉身對著跪在那裡愣愣看著他們的百姓說道:“鄉親們請起,鎮西軍既己歸來,往後便有人護著你們!街上慌亂,避免驚擾,大家且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“趙老哥,是...是大將軍回來了?是不是?”人群外的孫老婆子佝僂著身子走近, 她耳朵有些背了,遠了聽得不是那麼清。
只隱隱聽到大將軍幾個字,十幾年前她也見過大將軍,她兒子就是跟著大將軍的隊伍走的。
大將軍回來了,那她...她兒是不是...?
“是,是大將軍來了!鄉親們,我們...我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!”趙鐵匠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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