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無晏這一次昏迷,又持續了一天一夜才甦醒。
醒來後,雖然依舊極度虛弱。
但他能感覺到,那種從骨髓裡透出的寒意消失了,手腳也不復從前的冰涼,呼吸也明顯順暢了許多。
連無漾每日都陪著他,和沈慈一起研究藥方,溫和固本。
每日為他行針,刺激氣血執行,幫助心脈恢復。
轉眼一個月過去,己是三月中旬。
連景行在萬般不捨中回了滄瀾谷,遲來叛逆的趙鐵柱在他愛的教育下,也老老實實跟著回去。
還本著死貧道,道友必死的原則,將夜零及其剿匪歸來的五百將士坑到滄瀾谷外繼續當匪。
還美其名曰,他們仙人掌幫應該去江湖上露露臉了。
好脾氣的老大哥夜零,沒忍住在校場上和他大戰了三百回合。
胡三刀和顧歸夏還在一旁瞎起鬨,最終還是大哥的威嚴壓住了叛逆的老么。
燕南歸終於從鹽場歸來,沒在安溪待多久又匆匆趕往西關城。
張蒙和賀蘭鐵木白日無事就到安溪軍營,指導將士訓練。
留守在此的一千將士苦不堪言,昔日西關城門口虎追人的一幕,再度在安溪上演。
安溪比其他幾城都更為熱鬧繁華,邊疆沒有過多的繁文縟節。
早晨外出耕種的大姑娘小媳婦見此,鬨笑聲幾乎掀翻天。
安溪城幾十裡外的碧落營,河畔的凍土己化透,田壟間晃動著頭戴幞頭的農人。
人聲、牛鳴、犁鏵破土的聲響交織一片,蒸騰起蓬勃的生氣。
戰中失去左臂的老兵陳大山,如今正舉著農學堂特製的節氣羅盤,指點著眾人播種:“種子要拌沙土再用草木灰拌,深淺按我畫的線來!”
被斬斷的左臂,如今在腰間束成個空結,隨著他疾走的步伐晃動。
他來此不過一個月,卻沒人敢輕視他半分。
眾人對他的信服,不僅因他戰功和殘軀,更是因為他帶來的新技術。
軍屯本身的資訊傳遞速度遠快於普通百姓,很多靠近西關城的屯田區在去年開始研究新技術,並派遣人員前去學習。
陳大山一家從爺爺那輩開始就戍守疆西。
他是在疆西最繁華時期長大,上過學堂,零星識得一些字。
他拒絕了連無漾給他安排的輕鬆活計,在傷好的差不多後,一頭扎進農學堂。
並透過考核成為特派的勸農官,專司農業指導與推廣。
此刻,陳大山蹲在田壟邊,伸出僅存的右臂,五指深深插入一片剛犁過的土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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