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滲進衣領，石娃打了個寒噤，但他立刻咬緊牙關，不敢發出絲毫聲響。
他和石虎叔從西北郊密道口鑽出來，己經在這片敵佔區的山石間跋涉了一天一夜。
身前的石虎突然舉起右拳，蹲伏下去，身影瞬間與山石融為一體。
石娃立刻效仿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。
他順著石虎警示的目光看去，就見下方山道上。
一隊北狄巡兵舉著火把走過，靴子踩在泥濘裡的聲音格清晰。
睦州難得的雨水。
若是在城中，他們定會感激老天的恩賜。
但如今，他們只盼著這場雨能早點過去，讓他們活下去。
“晦氣！這鬼天氣還要巡山。”一個聲音抱怨道。
“少廢話，上頭說了。那些細作活動頻繁，特別是望鄉村那事之後...”
聲音漸遠，石娃這才感覺肺部重新灌入了空氣。
石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無聲地指了另一個方向。
他曾是軍中斥候，加上這些年暗地裡傳遞情報，如今的他沉穩可靠。
石娃雖然機靈，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。
一百二十里的敵佔區，每一步都可能踏進鬼門關。
他們不敢走大路，只能在密林和山石山脊線上穿行。
石娃透過鳥群驚飛、野獸糞便的新鮮程度判斷前方是否有埋伏。
石虎憑藉經驗，尋隱蔽路徑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有驚無險的向西關城方向縮近。
第三天黃昏，兩人終於來到一處河谷地。
越過這裡，就是鎮西軍的控制區。
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越過那片乾涸的河床時，一支北狄騎兵突然從側翼的山石間衝了出來。
顯然，他倆早己被盯上。
“跑！”石虎猛地推了石娃一把，自己則抽出腰刀，轉身面向追兵，“衝過去，別回頭！”
石娃目眥欲裂，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。
他拼盡全力向對面衝刺，身後傳來兵刃交擊的刺耳聲響和石虎的怒吼。
箭矢嗖嗖地釘入他身側的土地，等他爬上河床，回頭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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