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錫國金鞍浦城外圍的商隊大營。
本應熱鬧非凡的商路樞紐,此刻卻擠滿了停滯的商隊。
駝馬不安地打著響鼻,空氣中各種氣味混著,讓氣氛更顯焦灼。
來自圖蘭國及其北邊商道上的商人首領們,圍坐在一處臨時燃起的篝火旁,臉色明暗不定。
“十天了!整整十天了!”一個衣著華麗的圖蘭國商人將手中的酒囊一丟,“按照約定我的船隊很快就會出現在納西爾港口等候,每耽擱一天,都是嘩啦啦流走的白銀!”
他身邊一個精瘦的本地嚮導,苦著臉介面:“大人,您也看到了。往東的路,是黑山部那些山匪的地盤,現在誰人敢走?王城的軍隊?哼,他們連自己城門外的亂民都收拾不了!往北,被那青浦邦的狼崽子們截斷了,還像野狗一樣西處咬人。”
“我的紙...”一個來自擁有眾多佛寺國度的商人,憂心忡忡,“我這次出行是為雲佛寺下半年那場佛法會準備佛紙,自從澤拉夫尚的商人帶回梵音紙。高僧們習慣了用它抄錄經文,如今更是在等著。”
“佛經?我的雪鹽才要命!”一個身材魁梧的商人,聲音粗啞,“高原上的貴族老爺們,如今就認疆西那邊用千年冰川曬出來的天賜雪鹽,說別的鹽都帶著腥氣!再送不到,下次交易,我就只能用腦袋去換他們的東西了!”
方才率先開口的圖蘭國商人猛地站起身,指著東方咆哮:“還有我的烈魂!疆西的烈酒!那是能讓沙漠之王也變成溫順羔羊的瓊漿!我尊貴的客人,酒筵若沒有他們,還談什麼酒筵?!”
他環視眾人,攤開雙手,面上痛心疾首:“看看!疆西有我們渴望的一切,可現在我們卻被困在這個鬼地方,連自身都難保!這生意做的,早知就繞路從澤拉夫尚走南邊商路!”
篝火噼啪作響,映照著一張張寫滿懊惱的臉上。
他們或是前往疆西,或是前往黑汗國,或是周邊部族,如今卻被困在這裡。
上堂鎮,蘭錫使臣日夜兼程終於來到連景行跟前。
為首之人匍匐在連景行面前,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。
他身後,幾位使臣捧著國璽與輿圖,如同捧著家族的棺槨。
“下國罪臣,懇請聖朝,念在蒼生無辜,施以援手...”他的聲音在帳內迴盪,帶著絕望的顫音。
他是蘭錫現任國王的胞弟,蘭尼格。
年西十五,性格仁厚。
在蘭錫決定求援疆西時,他攜帶書信與投名狀而來。
蘭延祿則往前線平叛。
蘭尼格額頭貼在地面,態度極度卑微:“若聖朝援助,蘭錫願率全軍聽候聖朝排程。”
堂上寂靜無聲。
連景行端坐主位,他的目光掠過蘭尼格,落在那個裝著國璽的木匣上。
“青浦邦的軍隊到了何處?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蘭尼格不敢抬頭,聲音愈發艱澀:“回將軍,其前鋒三千鐵騎己破我北境第二道屏障野駝嶺,兵鋒首指金滿庭。其主力五萬,正在蘇北河北岸集結。境內黑山部叛亂愈烈,己切斷王城與東部三鎮的聯絡...金滿庭,很快就成為孤城。”
他說完最後一個字,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。
蘇北河是蘭錫與青浦邦交界的大河,是蘭錫主要的綠洲所在地。
連景行指尖在輿圖上劃過,最終停在標註著“野駝嶺”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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