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開始西斜，北狄先鋒營地的廝殺聲終於停歇。
連無漾勒馬立於土丘上，望著遍地橫陳的屍首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一千五百北狄正規軍在鎮西軍的攻擊下，被迫分成幾股兵力，最後在幾方合圍下潰散。
當最後一股負隅頑抗的死忠殘兵被陌刀手砍翻在地時，營地中央只剩不到三百人。
他們扔下刀，跪在血泊中，額頭抵著沙礫，渾身發抖。
連無漾策馬從那三百人面前經過，沒有停留。
只留了一句，“綁了，押回安塞堡，交由將軍發落。”
三百人如蒙大赦。
戈壁中央。
鋒屠的五百親兵，此刻己不足兩百。
鎮西軍沒有強攻，只將他們圍著，用弓箭騷擾。
騎兵佯動，用各種手段逼得他們不得休息。
他們幾次試圖突圍，都被箭雨射了回去。
鋒屠站在陣中，刀鋒拄地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等遠處再次傳來鎮西軍低沉的號角聲，煙塵飛揚。
鋒屠瞳孔猛然收縮。
他知道，他的主力，完了。
陣前分開一條通道，連無漾策馬而出。
身後跟著賀蘭鷹、燕南歸、趙鐵柱、青霜，以及左烈。
這個曾經的北狄將領，此刻一身鎮西軍軍服，目光剜在鋒屠身上。
鋒屠盯著他，忽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：“左烈！左封的好侄子！你們果然叛國！左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！”
左烈冷冷道，“丟臉的，是那些逼死忠良、殘害百姓的人。我叔父死於那青臺和望嶽部的陰謀，而你，是他們的同黨。”
鋒屠笑聲戛然而止，臉色鐵青。
隨即轉向連無漾，仰天狂笑：“小兒，收拾完我的兵，這是又來找我算賬了嗎？如今呢？可敢與我真正一戰？”
連無漾勒住戰馬，“鋒屠，你輸了。降，可活。”
“降？”鋒屠仰頭狂笑，眼裡滿是不甘和瘋狂，“本將只問你，敢不敢與我一戰？讓我看看，你有沒有你孃的英勇無畏？配不配做她的種？”
連無漾沒有動。
她盯著鋒屠看了很久，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應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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