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們摸黑走了幾里地，遠遠看見一片燈火。
白楊溝的招工處還沒撤，帳篷裡亮著油燈，有人影晃動。
阿柴讓弟弟妹妹們等在後面，自己一個人走過去。
文書張典正在燈下寫字，抬頭看見一個髒兮兮的孩子站在帳篷口。
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小兄弟，迷路了？”
阿柴盯著他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話：“你們說...養孤兒，是真的嗎？”
張典放下筆，站起身，走到阿柴面前。
他看著孩子的眼睛，有防備，有試探，也有害怕。
“真的。”張典說，“走，我帶你去吃飯。”
阿柴回頭看了一眼。
黑暗中，十幾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朝著這邊張望。
他忽然鼻子一酸，使勁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張典沒有催他，只是伸出手。
阿柴猶豫了很久，終於把手放了上去。
帳篷簾子一掀，連無漾走了進來。
她剛從外邊巡哨回來，甲冑未卸，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。
一進帳就看到一群髒兮兮的孩子。
有的靠著帳篷打盹，有的瞪著眼睛望著門口。
最小的那個還沒睡，縮在角落裡。
抱著一個空碗，手指頭還在碗底刮，刮一下就舔一下。
別說姜震，跟隨來的趙醫正和周塘倆人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趙醫正，他自幼在天啟長大，衣食無憂。
哪曾見過這樣一幕？
孩子們都被驚醒了，害怕地首往後縮。
姜震看了一眼，皺起眉頭。
趙醫正抹了把眼角，放下藥箱。
蹲到一個腿上還在滲血的孩子面前，伸手去掀他的褲腿。
那孩子下意識往後縮，被他按住：“別動，我是大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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