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座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，他目光緩緩掃過。
姜震不認識這些人。
但每一個名字背後，都是一條人命，一個家，一段被戰火吞噬的人生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裡，他看到了最上面的那個。
“引火焚樓，以身殉國”幾個字，讓姜震眼眶一熱。
他的女兒...
“望兒...爹來看你了...”
他嘴唇哆嗦著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伸出手，想去觸控那兩個字，卻夠不到。
連無晏默默上前，扶著他的手臂，幫他穩住身體。
周塘幾人一眼望見上面鑿刻的“武平西十七年”，心口驟然一緊。
從來就沒有武平西十七年。
天啟早己改元，天下換了新曆。
可萬里孤懸的疆西，無從知曉。
舊曆的背後，是鎮西軍隔絕音訊的十餘年，是無援無餉的絕境。
趙醫正擦了又擦眼角。
只覺得天啟的繁華與這裡的枯骨，隔著萬里風沙，重如千鈞。
這舊年號，是大夏對疆西的虧欠，也是將士的榮光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歡快的嗩吶聲由遠及近。
姜震的手停在碑上，微微偏頭。
一隊迎親的隊伍，正朝著他們走來。
新郎一身青布短褐，腰間繫了根粗麻紅繩，騎在一匹大馬上。
新娘一身家常皮襖，外罩一件半舊的紅布褙子擋風。
行至碑前，隊伍放慢了腳步，嗩吶聲也低了下去。
看到他們一行人，都有片刻的怔愣。
卻都朝著他們友好的點點頭。
新郎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伸手扶著新娘一同下馬。
姜震退後幾步，讓開了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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