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中旬，大明宮紫宸殿。
景昭帝將一份蓋著璽印的密詔遞給殿中侍立的禁軍統領，語氣不輕不重：“送去山南，親手交給齊嶽。”
宣培成在一旁看著，沒有出聲。
這幾日陛下批閱的摺子明顯多了起來，尤其是西路軍的糧草調配、山南周城各地的兵力部署。
樁樁件件，精細得令人心驚。
“陛下這是要...”宣培成斟酌著開口。
“齊嶽在山南牽制了北狄十幾年。”景昭帝摺好另一份文書，語氣平淡，“如今鎮西軍或己拿下金州，朕若還讓他只守不攻，那是對不起守在山南多年的將士。”
密令的內容並不複雜。
是讓山南、周城諸軍即日起轉入有限攻勢，以騷擾、牽制、佯動為主，拖住北狄東線兵力，不讓他們西調救援。東線，能動則動。
“朕不知兄長什麼時候動手。”景昭帝目光落在輿圖上，“但朕知道，如果朕什麼都不做，等他們動了，北狄軍會像潮水一樣壓過去。”
宣培成看著輿圖上那漫長的戰線，心頭微動。
疆西與山南，相隔數千裡。
雙方之間，沒有任何溝通、任何協調。
“陛下就不怕...”宣培成沒說完。
“怕什麼？怕白打？”景昭帝搖頭，語氣裡帶著篤定，“鎮西軍打了十幾年，他們不會等朕的訊號，朕也等不到他們的訊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所以朕打朕的，他們打他們的。北狄人軍兩頭捱打，正好。”
宣培成沉默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旨意在二月中旬送出，快馬加鞭，晝夜兼程。
山南、周城兩地收到密信後，整頓兵馬，開始新一輪的行動。
二月下旬的金州，風終於帶了些暖意。
高山上的雪線還在原處，但山腳的冰己經化了。
金州城外的校場上，一萬兩千大軍列陣待發。
鐵甲反射著初春的日光，冰冷刺眼。
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正中一面“夏”字大旗。
左右兩翼，分別是“連”字旗和“晏”字旗。
再往外，是烈隼部、九氏部族、蘭錫等各個將旗，五顏六色，鋪成一片。
這不是鎮西軍第一次出征，但這一次，不一樣。
以前是守城，是反擊，是打完了就退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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