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己經徹底黑透了。
寒州城外的曠野上，火把如星，密密麻麻鋪了數里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、焦糊味。
打掃戰場的隊伍舉著火把，在混亂中沉默穿行。
這是大夏自涼州丟失後，投入規模最大的戰事。
超萬人的戰場，沙土被血浸透了。
趙鐵柱坐在一輛翻倒的糧車上，靴子脫了，腳邊放著一盞油燈。
他白天被刀劃了一下，小腿到這會兒還在滲血。
布條纏得亂七八糟，血把布條浸透了。
黏在傷口上，扯都扯不下來。
青霜冷著臉，幫他處理。
疼得他呲牙勒嘴：“青霜，你輕點！”
青霜沒理他，小心割開粘連處的布條。
“等過了這陣， 你去沈青那裡學習怎麼處理傷口。”她一邊給他上藥，一邊開口。
語氣裡滿是不容拒絕。
趙鐵柱訕訕摸著後腦勺，嘟囔道：“去就去。”
他旁邊還堆著好幾雙靴子。
是耿二紅從敵軍腳上拔下來的。
“隊長，這雙能用。”一個年輕士兵拎著半新的皮靴走過來。
耿二紅接過去翻過來看了看。
靴底還厚實，鞋幫也沒破。
“放那邊攏一起。”
他說完又繼續收攏物資。
夜零騎著馬，沿著戰場邊緣慢慢走。
他負責清點戰損，這個活兒他最不願意幹。
不是因為累，是因為每記一個名字，心裡就多一根刺。
但他不清點，他妹妹就會親自來。
他捨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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