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家主死死盯著她，咬牙問：“那你來做什麼？”
“來告訴你們一件事。”義安郡主低頭看了自家兒子一眼，“陛下特賜他皇家姓氏，從今往後，他姓‘連’，連嶼安。是郡主府的主子，不是到處流浪的乞兒。”
連嶼安繃著小臉，沒有躲開裡面投來的視線。
周家婆母愣了一下，忽然聲嘶力竭地吼：“那是我孫兒！我周家的血脈！你憑什麼！”
“他姓連，不姓周。”
周家婆母尖叫，“他是周家的種！他身上流著我周家的血！你改了姓也改不了血！”
“我不記得周家的飯，是什麼味道了。”連嶼安忽然開口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連嶼安首視他祖父，“我只記得娘被關在黑屋子裡，記得我飽一頓餓一頓，記得我是被人帶離周家的，是長公主殿下把我從土匪窩裡帶出來的...”
“祖父，我不喜歡周家。周家，也不喜歡我。”
語氣很平靜，沒有恨，沒有怨。
周文彬癱坐在地上，“我...我是你爹...”
連嶼安撩起袖子，手臂上有一道陳年傷疤。
他看著周文彬，“爹，這道疤是你留的。你要打娘，我攔著你，你一腳就把我踹開了。”
義安郡主握了握拳，又鬆開。
她摸了摸兒子的頭，沒讓他再開口。
“周老先生，你說我手上沾著血。我為人和善，不曾與人作惡。倒是你，擄走百姓、殘殺礦工，吞沒數萬兩官銀。因為你，周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，自己身死，親族流放。到了地下，你該如何同祖宗交代？”
周老家主目眥欲裂。
義安郡主輕輕推了一下她兒子的背：“給祖父、祖母、父親，磕個頭，算是全了生養之恩。”
連嶼安走到柵欄前，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各位，珍重。”
義安郡主說完，牽著孩子一步一步走出了大牢。
身後，哭聲、尖叫聲、嘶吼聲，都與她無關了。
府衙大門外，綏王緊張地來回踱步。
母子倆出來時，他眼睛一亮：“義安，嶼兒。”
“回王府嗎？”他問得小心翼翼，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女兒。
“回郡主府。”
“那...那父王能去看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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