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不知怎麼傳出去的，大約是宮裡的佈置被哪個宮人漏了嘴。
反正天啟城的官場上下，很快都知道了：長公主十八年來頭一回正經過生辰，往年連一碗長壽麵都撈不著。
於是就兩日的功夫，那連門都懶得關的長公主府邸再次熱鬧了起來。
先來的是程知幾個老將，一人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。
把東西放在門房那裡就走了。
門房還沒來得及登記，又來了幾家夫人，合送了兩匹新布和一對護腕。
生辰這一日，東西就多了起來。
工部的劉員外郎派家人送來一套新制的木工小件，一柄小刨子、一把角尺、幾枚榫頭。
說：“殿下平日在船塢愛動手，這些小工具比官造的趁手。”
李離章送來一隻新算盤，楠木框，銅檔子，撥起來清脆利落。
銀柳試了試手感，點頭：“這不錯。”
也有人送實在的，幾袋米、半扇豬肉、一筐雞蛋、兩捆曬乾的菜乾。
都是尋常物件，但堆在一起看著踏實。
門房拿來薄冊登記，發現大多沒有留名。
只在禮單上寫了一句：“賀殿下生辰。”
江文越也來了，扭扭捏捏地拿出了兩雙千層底的布鞋。
鞋子針腳細密，鞋底納得又厚又軟。
“我...我娘給兩位殿下做的...”
墨均問他，“這鞋不會是趕夜做出來的吧？”
銀柳笑他，“有沒有常識？一夜能趕得出來嗎？”
“常識”這詞是跟連無漾學的。
江文越撓撓頭，“我先前聽到西殿下提了一嘴，便記下了。我娘說讓她出份力，開春後她便開始準備了。”
聽說有個小商販也來了，是無意中聽到有人唸叨此事。
便壯著膽子來了，送了兩柄油紙傘，傘柄處繫了紅繩。
後來禮物的分量漸漸重了起來，但沒有誰做得張揚，都是悄悄送到府上，放下便走。
秦沙雁看見那堆東西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讓管事把東西分開歸置。
綏王的禮是最後到的。
管家親自來的，趕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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