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審訊結果出來時,連無漾正在靠海村落查勘。
灘塗一帶共有七個村落。
因為是海寇登陸、往返的必經之地,損毀最重。
“殿下,老寇鬆口了,趙將軍請您回去一趟。”一個小兵騎著馬匆匆趕來。
連無漾目光一凜,掃了一圈破敗的村莊,沉聲道:“先回去。”
開口那人姓袁,跟著賊首多年,是最早一批盤踞外海的亡命之徒。
知道的事不多,但也不少。
周啟審了多次都不肯吐露實情,鎮西軍幾番審訊下,崩潰了。
趙鐵柱有點得意又有點不滿,他吐槽道:“還沒當初的蘭錫死囚骨頭硬。”
半個時辰後,正堂裡聚了幾個人。
連無漾抬了抬下巴,示意陳十二念。
陳十二躬身上前,“少將軍,此賊招認他們原先的主要補給線,是從安河府來,西月初徹底斷了。島上耕地稀少,幾千部眾要吃飯,他們只能上岸搶補給。”
“另外還有三條隱藏的補給線,一條是嶠南(福建)沿海的私商船隊,不常來,但每季送一批鹽鐵器具。第二條以外海零散礁嶼為跳板,南邊遠洋走私商船接濟的藥材、布匹等緊俏物資。最重要的一條是金塘某處荒僻漁村,天黑出船、天亮前前返航的短途,送的是淡水和鮮食。三條主要做輔助,若不被發現,海寇就還有後路。”
語畢,堂內一眾心頭皆沉。
他們此前都以為,只要封鎖近海主幹道,便能困死孤島海寇。
而今才知海寇根基遠比預想深厚,怪不得能盤踞海島數年。
周啟眉頭緊蹙,拱手請罪:“末將巡查疏漏,未曾察覺隱藏的補給線,給了賊寇喘息機會,請殿下責罰。”
連無漾起身走到懸掛的沿海輿圖前,比劃著幾方的距離。
“三千海寇,竟然能隱藏多年沒被發現,背後定然有人做掩護。”她轉身看向周啟,“這十年間,可記載的海寇規模可有千人以上?”
周啟搖頭,“未曾。沿海多有海寇襲擾來往商船和沿岸,但未有一次出動人數達五百。”
“或許還是那批人,但先前不用如此不要命,沒一次出動那麼多人。”連無漾猜測。
周啟目光一凝,“您是說,先前有人養著他們?”
寧海出事,他們的目標就是糧食和人口補給。
“不確定。”
連無漾思索了片刻,隨後決定道:“傳令越州、金塘知府:令沿海所有州縣,嚴查南部偏僻港汊、無名漁埠、臨海村莊,禁止私船夜航,凡無官憑出海者,一律扣押查勘。令水師分出哨船,晝夜巡弋外海零散礁嶼,截斷南面走私商船的接駁路徑。林御史,你帶隊清查近海糧商,但凡有暗中通海、私售糧鐵者,即刻收押查辦。嶠南那條,派人送信給當地水師,讓他們沿路卡住港口,盯住幾艘常年跑遠海的船舶。”
“先把金塘那處補給斷了,沿著糧食出處查,兩者是什麼關係。另外,”想了想,她又補道,“派人查安河府那條線,背後是誰。”
“那島上?”趙朔問。
“島上,我親自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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