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：咫尺隔山河
她抬眼，撞進他那雙沉寂如死灰的眸子裡。
咫尺之間，卻隔了山河萬里，隔了兩世悲歡，隔了永遠無法跨越的正邪大義。
她知道，從她執意說出“不答應”三個字開始，最後一絲緩和，也徹底斷了。
無聲的死寂牢牢盤踞在密室的每一寸角落，混合著冰冷的石氣，裹挾著難言的壓抑，狠狠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黑小虎立在原地，久久不言，周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墜。
方才眼底那簇為藍兔燃起的的熾熱星火，在那西句決絕的話語落下後，一寸寸熄滅，連最後一點微光都被徹底掐滅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，指節泛白，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，可軀體上的疼痛，遠不及心口被生生撕裂的萬分之一。
他好不容易放下憂慮，向她袒露兩世的情感心意。
他以為，哪怕是一絲憐憫，一絲猶豫，她都該有，可他等到的，卻是徹頭徹尾的拒絕，是毫不留情的“死心”。
兩世的痴念，兩世的付出，到頭來，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笑話。
悲痛如同劇毒，在他西肢百骸裡瘋狂蔓延，隨即被濃烈的不甘與偏執吞噬。
真心被踐踏。
從前那個溫潤退讓、只為藍兔破例的黑小虎，在這一刻碎裂，蛻變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狠戾。
他緩緩抬眼，再看向藍兔時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，只剩冰封的冷漠與近乎瘋狂的陰沉，那黑洞洞的眼神，看得藍兔心慌發緊。
“我不信。”
黑小虎在抬頭，開口聲音平緩，俊容帶笑，卻讓人驚駭。
“藍兔，你再好好想想吧。”
說著，不待藍兔回答，突然腳尖點地向後退去，看著訝異的藍兔，抬手按動了密室的機關。
哐啷哐啷——！
門緩緩關上。
看著黑小虎的眼神，藍兔心頭微顫，不待勸說，突然看到密室的出口在眼前緩緩關上。藍兔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，意識到黑小虎想幹什麼，氣憤的立刻拔劍向出口衝去。
轟隆——！
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密室內炸開，聲響穿透青石，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厚重無比的玄鐵石門從密室頂端轟然落下，邊緣摩擦著石牆，揚起漫天塵土，細碎的石屑紛紛掉落。
分毫之差，不過瞬息之間，便將密室唯一的出口徹底封死，嚴絲合縫，連一絲縫隙都未曾留下。
石門外，黑小虎靜立在屋內。
窗外的月色被徹底隔絕，密室內光線驟然昏暗，只剩下壁臺上微弱的燈火，搖曳著投出兩人交錯的影子，沉悶的氣息瞬間將藍兔包裹，這方原本用來藏藥的密室，轉眼變成了密不透風的囚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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