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：無常
月光下，紫兔清晰的觀察那個全神貫注的身影，人身形頎長，一襲墨色勁裝，黑布蒙面，只露出一雙狹長幽深的眼眸。
他的動作極輕極穩，探過黑小虎的脈象後，眼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——是驚，是怒，是疼，亦是如釋重負。
月光恰好在這一刻從雲層的縫隙間傾瀉而下，照亮了黑小虎的臉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寧，嘴唇乾裂，呼吸淺而急促。
黑衣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雙冷寂如死水的眼睛裡，忽然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。不是殺意，不是貪婪，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，有恭敬，感恩，激動，慶幸等。
“少主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被煙火燻壞了嗓子，帶著一種壓抑多年的顫抖。
紫兔聞言這聲稱呼心頭劇震，如今魔教覆滅，大廈將傾被人識出只怕有性命之憂，顧不得身上的傷痛，翻身而起，道：“你究竟是誰？”
黑衣人不答而是彎下腰，將黑小虎從車廂中抱了起來。
動作小心翼翼，像是怕加重黑小虎身上的傷勢。
紫兔見黑衣人的動作，心提了起來，嘴角還掛著血痕，嘶聲喊道。
“放下他！”
那人緩緩抬頭，那雙眼睛冷冷看向紫兔，沒有殺意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“玉蟾宮的人？”
他掃了一眼紫兔，心思百轉間，語氣肯定道。
“你護不住他。他體內真氣枯竭，經脈受損大半，又有奇毒殘留。以你的功力，帶著他走不到玉蟾宮，他因為奔波就會死在你背上。”
紫兔臉色一變。
她何嘗不知道黑小虎傷勢極重？可宮主託付在身，她無論如何也要將他平安送回玉蟾宮。
“我護不護得住，不勞閣下費心。”紫兔咬牙堅定道，立刻拔出釘在樹上的短劍，橫在身前，氣勢逼人道。
“黑小虎少主是我家宮主託付給我的，為了不負宮主所託，除非你踏過我的屍體，否則休想帶走他。”
那人靜默了一瞬，隨即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你家宮主……是藍兔吧。”
紫兔沒有答話，確是默認了，目光警惕至極。
那人站起身，將黑小虎打橫抱起，動作嚴肅謹慎得像是在捧一件碎裂的瓷器。
黑小虎的頭靠在他的肩窩，墨色斗篷滑落，露出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。
“告訴她，無常帶走了少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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