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：甦醒
晨光穿過破敗的窗欞，落在黑小虎沉靜的面容上。
巫九施針己過去三日。
這三日里，無常寸步不離古寺，耐心等待少主甦醒，並且時刻防備著尋找少主的不軌之徒。
巫九則在寺中尋了一處稍乾淨些的角落，靜心打坐修養，不時看著床榻上少主的臉陷入沉思。
這一日午後，陽光正好。
無常跪坐在榻邊，為少主擦拭，低聲道：“少主，您……您也該醒了吧。”
黑小虎沒有回應。那張英俊的臉上，眉頭己不再緊鎖，神情安詳得彷彿只是沉沉睡了一覺。
無常嘆了口氣，正欲起身去換水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黑小虎的手。
那隻手指，剛剛似乎動了一下。
無常僵在原地。他死死盯著黑小虎的右手，屏住呼吸。
又動了一下。是食指。微微地、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。
“少主？”
無常聲音發顫。他伸手按住黑小虎的脈搏，只覺得那脈象比先前更加有力了幾分，心脈的跳動沉穩而清晰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具沉睡己久的軀體內復甦。
黑小虎的眼睫微微顫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，掙扎著，試圖從漫長而深沉的黑暗中掙脫出來。
無常渾身顫抖，猛地轉頭朝殿外大喊：“師父！師父——”
巫九正靠著老槐樹打盹，被他這一嗓子驚得差點從石頭上栽下去。他罵罵咧咧地拄著竹杖走進來：“叫什麼叫？天塌了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便看見了榻上的情況。
黑小虎的眼睫顫動得越來越劇烈，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、含糊的聲響，像是夢囈，又像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聲音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他的眉頭重新皺起，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整個人像是被困在某個看不見的夢魘中，拼命掙扎著想要醒來。
“少主，少主！”無常握住黑小虎的手，聲音急切而顫抖。
“您能聽見屬下的聲音嗎？少主！”
巫九快步上前，三指搭上黑小虎的腕脈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。片刻後，他放下手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他這是要醒了。”
無常聞言，眼眶驟紅。他握著黑小虎的手不放，聲音發啞：“少主……您終於要醒了……”
黑小虎的眉頭越皺越緊，眼球在緊閉的眼皮下快速轉動。他正在與某種力量做著最後的拉扯——那片籠罩了他許久的黑暗，正在一寸寸地退去，而現實的光一點一滴地滲入他的意識。
然後，緩緩地、艱難地，黑小虎睜開了雙眼。
那一瞬間，無常欣喜的幾乎忘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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