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：雪島
黎明破曉。
東海之濱，天色將明未明。
海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被晨光一照便泛出冷冽的銀灰色，像是誰用最細的筆在天地交界處畫了一道若有若無的線。
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，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鳴，每一次撞擊都將白色的浪沫推上石縫，又緩緩退去，在礁石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。
虹貓遠遠領先於二人，身形如箭般穿行在密林邊緣。
他的衣袍下襬己被露水打溼，靴面上沾滿了泥濘和碎草，風塵僕僕的，面容上有疲態，可他似乎全無察覺，只是緊盯著地面，目光專注而嚴肅。
密林微暗，晨光尚未完全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，只在林間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
腳印到這裡己經越來越淺，從最初清晰可辨的靴印變成了模糊的拖痕，像是留下腳印的人正在逐漸失去抬腳的力氣。時不時出現細細碎碎的血滴，斷斷續續地灑在枯葉和碎石上。
阿木的內力反噬了。一個被禁術催發了全部潛力的少年，如今必定痛苦虛弱。
“虹、虹貓你等等我們——”身後傳來大奔粗重的喘息。
虹貓沒有回頭，腳步也未停。
他半蹲下身，用手指在一塊沾了血跡的石頭上抹了一下，放在鼻端嗅了嗅，眉頭蹙得更深了幾分。
血帶著一股不正常的腥甜氣息。他站起身來，循著最後幾滴血跡的方向快步走出密林邊緣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。
他的腳步驟然停住。
前方是無邊無際的大海。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和沙灘，濺起的白色浪花在空中散成水霧，被晨風吹到他的臉上，帶著鹹澀的涼意。
沙灘上零零散散地散落著幾塊被海浪衝上岸的浮木和貝殼。
虹貓站在海浪恰好舔不到的沙灘邊緣，望著那片茫茫的海面，面沉如水，只有握劍的手指收得比平時更緊了幾分。
腳印斷了。在沙灘和水面的交界處，被退潮的海水抹得乾乾淨淨。
大奔舉著火把氣喘吁吁地從密林裡鑽出來，一邊跑一邊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汗，火把的松脂燒得噼啪作響。
他順著虹貓的視線也看見了沙灘上那串中斷的腳印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撓撓頭朝海面上張望，只看到一片茫茫的海水，還有遠處海平面上一個若隱若現的白色小點。
“沒了？腳印怎麼沒了？他們還能飛了不成？”
虹貓沒有回答。他蹲下身，仔細檢視沙灘上的痕跡——除了腳印，還有幾道淺淺的拖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沙灘，一首拖進了水裡。
虹貓的目光沿著拖痕的方向望向海面，最後定格在遠處那個三角現狀的白色尖尖上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達達氣喘吁吁地趕到了，一隻手扶著密林邊緣的樹幹，彎著腰大口喘息，另一隻手還攥著地圖。
他的衣襟因為著急被樹枝刮破了一道口子，額上全是汗，但臉上的神情卻不像大奔那樣茫然——他看著海面，眼神里有回憶在翻動。
“那個方向去了。我記得那好像是雪島。”達達首起身，走到虹貓身側，低頭仔細辨認著沙灘上的拖痕，又抬頭望向遠處那個白色小點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像是在確認一段很久遠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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