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緩緩調整方向，朝著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虛空區駛去。銀白色的船身在身後瘋狂旋轉的色塊光帶映襯下，顯得渺小而孤獨。艙內，雲韻吞下一枚九轉還魂丹，藥力化開，勉強壓住秩序之種的劇痛。她看向導航螢幕，那個綠色光圈在絕對的黑暗中微微閃爍，像深海中的燈塔，也像巨獸瞳孔裡的反光。艾莉婭靠在座椅上喘息，蘇媚擦去嘴角血跡，雙刃重新握緊。沒有人說話，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投向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“能量儲備百分之四十一。”艾莉婭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，帶著疲憊，“船體完整性百分之九十七點三。護盾空洞修復進度……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雲韻點頭，目光沒有離開螢幕。
方舟駛入黑暗。
絕對的黑暗。
沒有色塊光帶，沒有空間亂流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溫度變化。導航螢幕上的外部環境資料顯示，這裡的空間曲率異常平穩，平穩到近乎“死寂”。但【全知解析】被動傳來的資訊流，卻讓雲韻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裡的空間結構……很脆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在艙內迴盪，“像一層薄冰。”
艾莉婭調出空間結構掃描圖。螢幕上，代表空間穩定性的藍色網格，在進入黑暗區域後，變成了近乎透明的淺藍色。網格的線條纖細、稀疏，彷彿隨時可能斷裂。
“空間記憶……完全空白。”墨璇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，帶著困惑，“我掃描了這片區域的空間‘歷史迴響’，什麼都沒有。就像……這裡從未存在過任何事件，從未被任何存在感知過。”
蘇媚站在艙窗邊，雙眼微眯：“但那個綠色光圈還在閃爍。”
導航螢幕上，代表“空間之核”可能位置的綠色光圈，確實在黑暗中穩定閃爍。距離：三公里。
方舟繼續前進。
一公里。
兩公里。
兩公里五百米。
突然，雲韻身體一震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共鳴——來自靈魂深處，來自秩序之種，來自她體內所有與“空間”相關的法則領悟。那是一種低沉的、持續的、彷彿心跳般的脈動，從黑暗深處傳來。
“感覺到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就在前面。”
方舟的速度降到最低，像一片羽毛，在黑暗中緩緩飄行。
前方，黑暗中出現了一點銀光。
起初只是針尖大小，隨著距離拉近，銀光逐漸放大、清晰。那是一座建築——不，用“建築”來形容它太過簡陋。那是由無數銀色立方體構成的巨大結構，每一個立方體都在緩慢旋轉、分裂、重組、融合，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幾何舞蹈。立方體的表面流淌著液態銀光，光線在稜角間折射、反射，形成複雜到令人眩暈的光影圖案。
整座結構懸浮在虛空中，沒有支撐，沒有連線，自成一體。
“空間之核保管庫……”艾莉婭喃喃道，眼中倒映著那片銀色光芒。
方舟在距離保管庫五百米處停下。
這個距離，已經能看清細節。保管庫的直徑至少有兩百米，由數萬個大小不一的銀色立方體構成。立方體之間的空隙不斷變化，時而緊密排列成光滑表面，時而散開露出內部更深層的結構。每一次重組，都伴隨著空間法則的微弱波動——那是保管庫自身的防護機制在運轉。
“資訊錨點”的綠色光圈，正指向保管庫的“正面”。
那裡，在無數旋轉的立方體之間，有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。區域中央，是一扇門。
一扇高約十米、寬六米的矩形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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