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呼吸粗重，右手指節死死摳進地面，青筋暴起。額角滲出冷汗，混著乾涸的血跡滑落。那雙曾銳利如鷹的眼睛，此刻佈滿血絲，瞳孔深處泛起不祥的灰翳，汙染度突破95%，精神屏障正在崩解。
沈輕跪在他面前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厲沉！看著我！”一道清越女聲穿透戰場，穿透他即將失控的理智。
沈輕臉色蒼白如紙，卻目光堅定。她雙手按在太陽穴，精神力朝著厲沉如海嘯般傾瀉而出！
他喉間滾出的低吼，像困獸瀕死前的嗚咽。
她知道，再拖下去，厲沉會徹底失控，淪為狂暴體。失去理智，攻擊一切活物，包括她。
【精神撫慰，強制連線啟動】
無視等級！無視汙染！無視物種！
“一定要有用，一定要成功，快！快！快！”
沈輕的意識強行闖入厲沉瀕臨崩塌的精神海。那裡早己被黑霧吞噬，只剩一座搖搖欲墜的燈塔。她不顧一切奔向燈塔核心，雙手捧住那團即將熄滅的光。
光的溫度正在下降，紅色的火焰即將變成藍色的冰焰。
精神力如細針，小心翼翼探入。
剎那間，滔天黑浪迎面撲來！
那是厲沉混亂的精神圖景，破碎的戰場、燃燒的哨塔、無數哀嚎的戰友……還有他自己，站在屍山血海中，一遍遍質問：“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？”
沈輕幾乎快被厲沉的精神力碾碎，這就是A級和S級的區別。但她咬牙撐住，將自己化作一縷微光，緩緩靠近那個蜷縮在角落的“他”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己經做得夠好了。”
厲沉的身體猛地一震，灰翳稍退，眼神有了一瞬清明。
下一秒，汙染反撲更烈！
他猛然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，眼中兇光畢露：“滾開！別靠近我！”
沈輕疼得眼眶發紅，卻沒抽手。反而傾身向前，額頭輕輕抵住他的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聲音很輕，卻堅定如鐵，“你說過會帶我活著出去。現在，輪到我帶你回來。”
“回來……求你回來……”
她將自身純淨的精神力注入其中，溫柔卻堅定地梳理每一根紊亂的神經脈絡。
溫熱的淚滴落在他臉上。那一瞬，厲沉眼中的灰霧劇烈翻湧，似在掙扎。
忽然，他一把將她拽入懷中，手臂死死箍住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。“……別放手。”他嗓音沙啞破碎，“求你……別放手。”
厲沉閉上眼，任由精神力源源不斷湧入。哪怕頭痛欲裂，哪怕意識模糊，他也不退。
黑霧哀嚎退散，汙染度數字瘋狂跳動：95%……80%……75%……69%！
厲沉渾身一震，眼中血色褪去，恢復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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