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風輕輕吹過，柏樹冠沙沙作響。
趙雲靜立一旁，長槍已經被其握在手中，他如果是一個人自是不怕黃忠突然暴起，但他需及時護住主公，所以心神一首緊繃著，將黃忠的每一個微表情都看在眼裡。
“漢升兄。”劉珣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。
“漢升兄既己尋醫訪藥多年，何不相信我這一次，我從冀州這麼遠過來，難道便是為了騙你不成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，也極真。
黃忠渾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劉詢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坦然、清正、毫無躲閃。
像是要將心肺都剖開給他看了。
就在這時，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咳。
那咳嗽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，一聲比一聲急，一聲比一聲厲。
中間夾雜著婦人驚慌的哭喊：“阿敘！阿敘！你別嚇娘——”
黃忠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丟下手中桑木棍，一個箭步就往屋裡衝。
劉詢和趙雲對視一眼，幾乎是同時跟了上去。
堂屋內，黃敘己被婦人扶起，上半身佝僂著，渾身抖如篩糠。
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，嘴唇泛著病態的紫紺色，喉嚨裡發出“嘶嘶”的異響，那口氣眼看著就要喘不上來。
黃忠撲到榻邊，一隻手按住兒子的背，那隻手大如蒲扇，此刻卻抖得厲害。
他不停地拍著黃敘的後背，聲音嘶啞：“敘兒！你撐住！你聽見沒有！撐住！”
劉珣快步上前，只看了黃敘一眼，便轉身對趙雲道：“溫水！快！”
趙雲二話不說，閃身出了屋。
“快，把他扶正。”
劉珣的聲音極穩，像一根定海神針砸在驚濤駭浪之中。
黃忠幾乎是本能地照做了。
劉珣將祛病丹放入碗中，待趙雲端來溫水，丹藥入水即化，硃紅色的藥汁澄澈如琥珀。
劉珣一手託碗，一手捏住黃敘的下頜，將藥汁一點一點地灌了進去。
黃敘己咳得幾乎沒了吞嚥的力氣，藥汁順著嘴角淌下一些。
劉珣心如止水，手卻極穩，依舊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口藥汁送入了黃敘的喉管。
藥入喉中，僅僅過了幾個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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