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珣這才看清趙雲的模樣。
約摸二十歲上下,身高八尺,肩寬腰細,雙腿修長。
即便只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褐,腰間草繩束緊,腳上踩著一雙露趾草鞋,也掩不住那股子勃勃英氣。
面如冠玉,劍眉星目,鼻樑挺首,唇線分明——史書上“姿顏雄偉”西個字,果然半分不假。
劉珣上前一步,拱手長揖,禮數做得十足:“真定縣劉珣字子成,家父真定縣令諱常,高祖玄孫,景帝之子,長沙定王劉發之後。”
“久聞趙家村有壯士姓趙名雲,槍法超群,今日一見,果真名不虛傳。”
這一連串的名頭下來,趙雲的眼神已經變為震驚了。
趙雲連忙還禮:“原來是劉公子,公子過譽了,這杆大槍還有這槍法皆是祖傳的,都是些粗淺把式,上不得檯面。”
前世影視劇小說看多了,劉珣曾經還真一度以為趙雲師父是童淵,後面一查,發現這是後世杜撰加工出來的人物。
不管是三國演義還是三國志裡面都沒有童淵這個人。
能有如此槍法傳下,看來趙雲這祖上應該是大有來頭,只是後來家道中落了,劉珣心中暗道。
不再多想。
劉詢目光真誠地望向趙雲,“趙兄不必過謙,方才那套槍法,我雖不懂,卻也看出其中殺伐之氣凜然。恕我首言,有這樣的武藝,若不做出一番事業,實在可惜了。”
趙雲握著槍桿的手微微收緊,靦腆笑道“在下草字子龍,劉公子便以表字稱呼我便可,不要再趙兄趙兄的叫了,讓我實在汗顏。”
“公子所說,亦是在下心中所想,不過......”
他垂下眼,似乎想起什麼,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憂色。
劉珣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,心中己有計較。
他話鋒一轉,朗聲道:“子龍兄,實不相瞞,我今日來,不為別的,我觀當今天下,朝堂昏聵,州郡漸亂,太平道在冀州廣收徒眾,連我這真定縣城,近日都有流民入境,山雨欲來,正是用人之際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盯著趙雲:“我劉珣雖不才,卻是漢室宗親,長沙定王之後,宗譜分明,祖父以上,世食漢祿。如今身為真定縣令之子,更不敢忘心中之志,待天下有變,當提三尺劍,立不世之功,護衛桑梓,匡扶漢室。”
這番話他說得擲地有聲,那聲音不高,卻像把火,燒得在場幾人都心頭一熱。
張虎李豹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腰板。
王伯依舊眯著眼,嘴角卻不易察覺地翹了翹。
趙雲緩緩抬起眼來。
他自幼喪父,與母親和兄長相依為命,在這真定鄉間長大。
家中清貧,卻從未斷過練武。
他常聽村中老人說天下將亂,也曾在夜深人靜時對月撫槍,心中有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翻湧。
他以為這世上只有他一人有這種念頭,卻不料今日,這個少年郎君一開口,竟將他心底那團火也勾了起來。
“公子之志......”趙雲的聲音微微發澀,“趙雲亦有此心,只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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