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棠笑了,笑完才發現他還在等她確定。「星期六見。」她說。
星期六早上,天氣比預報好。雨棠在菁桐站前找到明修時,他正站在攤子前看兩種不同的礦泉水,見她來了,拿起其中一瓶。
「你喝常溫的嗎?」
「可以。我有帶水。」她晃了晃揹包。
「那我只買我的。」他把另一瓶放回去,似乎很滿意自己沒有擅自替她買。
「你真的只走過十分鐘?」她問。
「嗯,那天坐火車來,剛走到這裡就接到電話。」
「後來我回去搬了一下午桌子。」明修指著停開的班次,「氣得要命,隔天還跟同事說沒關係。」
「你這個沒關係聽起來很有關係。」
「我後來有說。講得很糟,但有說。」
走到步道中段,雨開始落下。先是幾滴打在鐵欄杆上,轉眼便密了。明修看見前方的候車亭,問她要不要跑。雨棠說好,兩人一起衝過那段沒有遮蔽的路,進亭子時,她的頭髮已經溼了,袖子也沾滿雨點。
候車亭很窄,另一頭有一對父女在等車。風從亭口灌進來,雨斜斜掃向雨棠站的位置。明修往外側挪了半步,擋在她前面,沒說什麼。雨打溼他的肩膀,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「站裡面一點。」
「裡面就換你淋了。」
「我有外套。」
「我也有。」
「你的在揹包裡。」她看見他側臉轉過來,又補一句,「拿出來穿會不會比較實際?」
明修像是這才想起外套,單手拉開揹包拉鍊。他們靠得太近,他取衣服時手揹碰到她的手,兩人都停了一下。他先收回去,低頭把外套抖開,卻只穿進一隻袖子就被揹包肩帶卡住。
雨棠看了一會兒,伸手替他把肩帶拉開。他輕聲說謝謝,另一隻手把袖子穿好。她沒有立刻放開肩帶,手指往下移,碰到他的手腕。他看了她一眼,她這次握住他的手。
亭外一輛車輾過積水,聲音很大。她的掌心還涼著,他的手卻暖。明修沒有抽開,等車聲過去,才慢慢把手指合攏。
「這樣有預約到嗎?」雨棠問。
「有。」他回答得很低,接著看著她,「星期日也不用等我排好事情才找你說話。我剛才在麵店講得像規定,你可能聽了不舒服。」
雨棠握緊了一點。「是有一點。我也沒打算星期日去你家按門鈴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明修笑了笑,「我只是想講清楚。今天是我想約你來,不是路線需要人陪我看。」
這時她的手機在袋裡震了起來。她以為是雜誌社,拿出來看,螢幕上卻亮著「侯晉安」。
明修的視線先落在她突然停住的手上,才看見名字。雨棠握著手機,沒有按接聽。那三個字在雨聲裡亮了好一會兒,明修的手仍在她掌心,卻放鬆了力道,讓她隨時可以抽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