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訓那天，曼青在教室等客人取走生日蛋糕。敘文直到傍晚才傳訊：「過了。新人自己選了站位，我差點開口。」
她打到一半的「太好了」還沒送出，下一則又來：「我只有提醒他腳尖在哪。他退了一步，後面自己做完。林姐說評審有看見。」
曼青回：「周教練，晚餐吃什麼？我家有飯，菜還沒買。」
他傳來一張超市冷藏櫃的照片，裡面一排水餃。「我買這個可以嗎？」
「買兩包。你下班先回去洗澡，別穿著泳池那件外套來我家煮。」
「遵命，許老師。」
他到時已快九點，除了水餃還帶了青菜。曼青在廚房煮水，他站在徬邊洗菜，講補訓時新人把浮具拿反的事。她以為他會急著接過來示範，結果他問新人繩子在哪一側順手。新人自己換了方向，評審在板上記了字，他直到結束都沒看見寫的是什麼。
「你不會很想看？」曼青把水餃下鍋。
「想。林姐說透過的時候，我還問能不能看評語。」他把洗好的菜放上砧板，「她叫我下次帶新人來看。」
曼青笑得差點忘了攪鍋。「她是不是很喜歡罵你？」
「她罵完會把東西教完。」敘文接過她遞來的筷子，「下個月開始，我跟林姐一起帶兩名新人，每週四下午訓練。我已經跟排班的人講，那天別讓我接晚上的代班。」
「你以前不是什麼班都接？」
「所以我媽今天打來，問冰箱壞了我能不能過去看。我叫她先找維修，週末我再去幫忙清裡面的東西。」他夾起一顆水餃，吹了吹，又放回碗裡，「她說我當教練以後比較難叫了。」
「你怎麼回？」
「我說我還沒當教練，只是這鍋水餃快煮破。」
曼青把最後幾顆撈進他的碗。兩人坐在小餐桌前吃，醋倒得太多，青菜又煮得軟，敘文吃完還伸筷子夾她碗裡剩的半顆。她用筷子攔住：「那是我的。」
「你剛剛說吃不下。」
「現在又吃得下了。」
他把筷子縮回去，偏偏還盯著那半顆。曼青故意慢慢吃完，見他那副樣子，終於笑得趴在桌上。敘文伸手扶住她差點碰倒的杯子，笑著說：「我今天透過補訓，待遇只有這樣？」
「你想要什麼待遇？」
他把杯子放穩，沒有立刻答。曼青抬眼，見他看著自己，心口跟著緊了一下。
「今晚能不能留下？」他問。
曼青想起上週她牽他的手，也告訴他那晚想一個人睡。今晚她沒有那個念頭；桌上兩隻碗還沒洗，窗外的機車聲還吵，她卻很想讓他待在這裡。
「可以。」她起身繞過桌角，先俯身吻了他。
敘文扶著她的腰，吻得比她預想的慢。她聞到他衣領上剛洗過的味道，手指抓住他的肩；他退開一點，問她明早要不要——
「先不要問行程。」她貼著他的額頭，聲音還有點喘，「碗等一下再洗。」
他笑了，沒再問，手臂收攏，讓她靠得更近。
隔天醒來，鬧鐘已響過一次。曼青翻身看見敘文還睡著，一隻手擱在被子外面，昨晚洗碗時濺溼的袖口掛在椅揹上。玄關的跑鞋鞋帶松著。她看了眼時間，八點四十，早上的操場大概已經有人跑完好幾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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