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遙從客廳追出來，在二樓走廊上一把拉住謝晚照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涼，攥得很緊，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“爸爸還是信我的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裡的得意藏不住，像一個剛贏了一局的孩子，
“你那些錄音一點用都沒有，最後還不是各打五十大板？
你以為你贏了？”
謝晚照沒回頭，也沒掙開她的手，只是淡淡地說：
“他不是信你，他是需要你。
需要和想要，是兩回事。”
說完，她把手腕從謝知遙手裡抽出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腳步很穩，不快不慢，像在自己家散步。
謝知遙站在原地，那隻手還保持著拉人的姿勢，僵在半空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那句話像一根釘子，把她釘在了走廊上。“需要”和“想要”——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。
爸爸對她好，是因為需要她病著、需要她弱著、需要她來證明這個家是完整的？
她不寒而慄。
謝晚照的房間在走廊盡頭。
她剛走到門口，身後一隻手伸過來，拽住她的胳膊，把她拖進了旁邊的房間。
是謝母的房間。
門被關上，謝母背靠著門板，胸口起伏著，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被踩到尾巴的警覺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一隻護崽的母貓：“百日認證之前，你最好安分一點。
你要是再鬧，對你沒好處。
你爸己經夠煩的了，你別逼他——”
謝晚照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，聞到了。
謝母的手上、袖口上，全是那罐德文藥材的味道——苦，澀，帶著金屬感，混在雞湯的鮮味裡，剛燉過湯的人才會有這麼重的味道。
她的圍裙還沒摘，衣角上沾了一點湯漬，是黃色的。
她看著謝母的眼睛，只說了一句：
“您給知遙燉了五六年的湯，裡面加了什麼，您比我清楚。”
謝母的臉唰地白了。
她退了半步，後背撞在門板上，嘴張了張，像要辯解，又像要罵人。
她的手攥著圍裙的邊角，攥得很緊，指節發白。
然後她脫口而出——聲音是抖的，不受控制的，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突然斷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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