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嚐嚐這個。”
謝知遙把茶杯遞到她面前，手指捏著杯沿，笑得很乖巧。
茶杯還沒到嘴邊，謝晚照就聞到了。
杯沿上有一股東西，很淡，混在茶香裡，換個人絕對聞不出來。
但她認得這個味道——和昨天從聽潮閣通風口採回來的那層化學試劑味，一模一樣。
她心裡過了一遍：藥效半小時，一次不至於傷到根本。
然後她端起來，喝了。
茶是好茶，入口回甘，但那股淡淡的化學味順著舌尖滑下去的時候，她能感覺到鼻腔裡有什麼東西被覆蓋了一層，像有人在她的嗅覺神經上鋪了一層薄膜。
這場私人古董鑑定會在海州一傢俬人會所裡辦，來的都是圈內人，桌上擺了十幾件東西，字畫、瓷器、玉器，一件一件過。
謝知遙“好心”帶她來，說讓她見見世面。
前幾件都沒問題，她看了一眼就過了。
輪到一隻標著“清代”的粉彩瓷瓶，鑑定師請大家上前觀賞。
謝晚照湊過去，把鼻子湊近瓶口，聞了很久。
全場的目光都在她身上。
她這幾天“鼻子很靈”的名聲己經傳開了，名媛圈裡都在說謝家新回來的這個女兒有一隻能聞出真假的鼻子。
她聞了很久，然後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猶豫。
“這個……應該是真品。”
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不確定。
鑑定師笑了笑，拿起放大鏡看了一眼底款，又用手電照了照釉面，然後宣佈：“高仿。
底款是後仿的，釉面氣泡不對，胎土也不是清代的。”
全場輕輕一陣響動。
有人交換了個眼神，有人低聲說了句“原來也有看走眼的時候”。
坐在前排的一個老太太把茶盞放下，慢悠悠地說了句：“年輕人嘛，鼻子靈是一回事，眼力是另一回事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：“可不是嘛，聞香和鑑寶本來就是兩碼事。”
謝知遙恰到好處地湊過來，臉上是關切的表情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：“姐姐不是鼻子很靈嗎，怎麼會看錯呢？”
這話聽著是關心，實際上是把“她鼻子不靈了”這顆釘子又往深裡敲了一寸。
謝晚照抬手按住太陽穴，眉頭皺著，像是真的不舒服。
“我有點不舒服，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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