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，海州的溼氣貼在玻璃上，像沒擦乾淨的霧。
小桃把最後一隻深色瓶子放上電子秤，盯著跳動的數字，連眨眼都不敢。
工作臺上排著十六隻小瓶，八隻偏冷，八隻偏暖，都是岑總簽下的那一套。
“還差多少？”謝晚照問。
“這一支再補一點霧杉脂，另一支夠了。”小桃低聲說，
“正好能做完八套。”
正好兩個字，聽著比什麼都窄。
門鈴響了一聲。
封決進來時，黑傘還滴著水。
他沒往操作檯前靠，只在門邊停下，像怕帶進一身潮氣。
小桃看看他，又看看桌上那些剛灌好的瓶子，識趣地把量杯拿去了裡間。
謝晚照沒有抬頭：“有事？”
“合作方撤了增量聯推。”封決說。
她手上的封口膜停了半秒。
昨天岑總提出追加西套，封氏那邊的人就找過來，話說得很漂亮。
只要寸真願意把首發擴到十二套，他們願意拿一筆補貼，把霧杉脂從封氏的供貨裡撥出來，再給寸真添一輪露出。
錢、材料、位置，聽起來像一條現成的路。
可那批高淨度原料，本來就己經在封氏一條老產品線上。
那邊的貨不是擺在倉庫裡等人挑的餘量，是早就排進別人開售節奏裡的東西。
“你沒同意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他們願意少賺？”
封決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依舊沒有落在桌上具體哪一瓶香裡，卻很準確地落在她臉上。
“他們不願意。”他說，
“所以撤了。”
那一輪聯推原本要掛在封氏新季的首頁上，賣得好，封氏和合作方都能多吃一筆。
封決不肯挪原客戶的料，合作方就把那塊位置連同增量銷售一併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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