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件事我一直想問。」允修說,「如果我們再約晚餐,你會不會覺得,又得連我家裡的事一起接?」
「會怕。」慧真說,「但我還是想跟你吃晚餐。我也想看你挑芭樂挑到老闆娘翻白眼。」
「她最近已經不讓我挑了,直接從後面拿。」
「那我更得去看看。」
允修轉過身面向她,膝蓋差點碰到她的。他問:「你說的,是再試一次?」
慧真沒有立刻點頭。「先把難看的講完。吃飯各付各的,或輪流請。你爸需要的錢,你跟家裡談。我有自己的退休金,也有自己的公寓,我不搬。」
「我也沒打算搬進你家。」允修頓了一下,「這句聽起來像嫌你家不好。我是說,我想把我那邊住好。上星期我把玄關那箱書清掉了,進門終於不用側身。」
「你那箱放多久?」
「你第一次來之前就放著。」
慧真瞪他。「你還跟我說快整理好了。」
「所以我現在承認。」他挪近一點,聲音低下來,「我的毛病不只那箱。忙起來,我可能還是會覺得誰先有空,誰就該補上。」
「你可以跟我說你忙,別替我空出時間。」慧真看著他,「我也得練習當場說不去,不要先答應,回家才一肚子氣。」
「好。」允修想了想,「還有緊急聯絡人。我爸那邊第一個是我弟,第二個是我兒子。我不會填你的名字。」
「我這邊是宜珊。哪天真想改,我會自己告訴她。」她摸了摸椅面,掌心沾到一點潮氣,「你聽了會不會不高興?」
「會有一點。」他答得坦白,「我想成為你會想到的人。可是宜珊是你女兒,我也才剛學會跟自己的兒子開口。」
慧真側頭看他。燈沿著他的鼻樑落下來,他比上次在館門口憔悴些,鬢邊的白髮也多了。她伸手碰他的臉,指腹摸到他剛刮過鬍子的下巴。他沒有動,只抬眼看她。
「允修,我可以吻你嗎?」
「可以。」他說得很輕,又補了一句,「我等你問,等得有點久。」
「你也可以問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慧真靠近時,他先把手擱在椅揹上,等她吻上來,才扶住她的肩。那個吻很短。她退開一點,發現他還閉著眼,忍不住笑;他睜眼看見她笑,耳朵跟著紅了。
「現在晚餐還作數嗎?」他問。
「今天不行。我回家還得把演出服晾起來。」
「明天?」
「明天先問我有沒有空。」
允修拿出手機,當著她的面傳了一則訊息:「明晚有空吃飯嗎?想帶你去那家老闆娘會翻白眼的水果攤徬邊。」
慧真手機一震,她低頭看完,回他:「有空。店我挑。」
隔天上午,宜珊打來時,慧真正在陽臺收幹了的演出服。她說了昨晚見面的事,電話那頭安靜幾秒,傳來宜珊關辦公室門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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