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視周圍驚魂未定的手下,大聲道:“都聽見沒有?叫二哥!”
那群漢子此刻也是六神無主,見寨主如此看重陳晟,又覺得陳先生確實有本事,立刻齊聲吼道:“二哥!!”
陳晟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,心中五味雜陳。這都什麼跟什麼……
但面上卻迅速調整,露出受寵若驚、愧不敢當又帶著凝重責任的複雜表情,朝著黑豹和眾人抱拳,沉聲道:
“大哥厚愛,諸位兄弟抬舉!陳某……必不負所托!當務之急,是速離險地!請大哥下令,我們即刻從這獵道出去!”
黑豹對陳晟的態度更為滿意,大手一揮:“好!就聽二弟的!兄弟們,跟上!”
陳晟暗自鬆了口氣,轉身時,極快地與沈瑾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沈瑾鈺雖然緊張得心跳如擂鼓,卻奇蹟般地看懂了陳晟眼中的深意,聽話,跟著我。
沈瑾鈺長睫微顫,朝著陳晟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。
陳晟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讚賞的笑意,隨即板起臉,對沈瑾鈺冷聲道:“跟緊我,不許亂看,不許出聲。”
沈瑾鈺立刻乖乖點頭,亦步亦趨地緊貼在陳晟身後半步的位置,低眉順目,對周圍那些山匪各異的目光視若無睹。
這一幕落在黑豹和眾匪眼中,效果拔群。
“嘶……陳先生這術法,真神了!”
“瞧瞧,多聽話!讓幹啥幹啥!”
“這等絕色,陳先生竟能毫不心動,只當貨物般驅使……真是做大事的人!”
“二哥厲害!”
連黑豹也看得連連點頭,對陳晟更加放心,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。有這樣有能力、有手段、又忠心且不好色的兄弟做二當家,何愁不能捲土重來?
眾人鑽出那道令人窒息的縫隙,眼前豁然開朗。
天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,空氣依舊潮溼清冷,但比之通道內的憋悶已是好了太多。眼前是連綿起伏、望不到邊的原始山林。
黑豹和他的五十幾個殘兵敗將大口喘著氣,驚魂未定地回望來路,確認沒有追兵跡象,才稍微鬆懈。
陳晟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環境,心中稍定。
這裡地形複雜,植被茂密,利於隱藏,追兵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。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,目光掃過身邊微微踉蹌了一下的沈瑾鈺。
沈瑾鈺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走路的姿勢有些不自然,尤其是在踩到凸起的樹根或碎石時,身體會幾不可察地僵硬一下,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,又迅速強行展開。
陳晟的心跟著沉了沉。走了這麼長時間的山路,小哥兒那雙養尊處優的腳,怕是早就磨破了。他能忍到現在一聲不吭,已是極限。
眾人又勉強前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,前方傳來潺潺水聲。一條不算太寬,但水流頗急的山溪橫亙在面前。
“停下!原地休息一刻鐘!喝點水,檢查裝備!”黑豹嘶啞著嗓子下令,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溪邊一塊大石上,抓起水囊猛灌。
其他人如蒙大赦,紛紛散開,有的衝到溪邊掬水喝,有的癱倒在地喘氣,有的警惕地四下張望。
陳晟帶著沈瑾鈺走到溪流上游一處相對僻靜的石灘。他正思忖著如何找藉口檢視沈瑾鈺的腳傷,機會卻以一種令人不悅的方式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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