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爭取一個相對公開、可控的查驗環境。
趙遠冷笑一聲:“國師此言差矣!此物乃那刺客拼死送抵,必是非同小可!是否栽贓,末將無權判定,亦非在此地可以查清。末將職責所在,必須將此物連同今夜情形,完整無缺、原封不動地呈報御前,由聖裁奪!殿下若執意不交,便是阻撓公務,視同挑釁我大雍法度!”他寸步不讓,咬死必須原物上繳皇帝。
話已說到這個份上,拓跋宏知道,再僵持下去,只會更糟。
他看了一眼國師,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。這竹筒,是個燙得他們皮開肉綻的烙鐵,卻不得不暫時接住。
“好!”拓跋宏幾乎是咬著牙,將竹筒遞出,
“趙將軍,此物本王交予你。但今夜之事,本王亦會即刻修書,詳細稟明我父王!望大雍皇帝陛下,能給我絨國一個公正的交代!”
趙遠面無表情,用一塊乾淨的布帛小心翼翼接過竹筒,看也不看上面的血汙和火漆,直接放入懷中。
“殿下放心,末將定當如實稟報。至於交代,那就要看這裡面,到底是什麼了。”
皇宮,養心殿側殿。
皇帝剛被二皇子府和禮部尚書府的爆炸驚起,正在聽取彙報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蘇全小碎步急入,低聲道:“陛下,巡城司副將趙遠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,說是……絨國使館恐趁亂傳遞機密。”
皇帝眉峰一擰:“宣!”
趙遠甲冑未卸,單膝跪地,將竹筒高舉過頭:
“啟稟陛下!末將奉命護衛使館,今夜有神秘刺客重傷突圍,拼死將一密封竹筒擲予絨國太子拓跋宏,拓跋宏當眾接住!末將已勒令其交出,現密封在此!據末將觀察,那刺客身手極高,負傷多重仍完成傳遞,所謀必大!末將恐事關邊防或京城安危,不敢耽擱,特來急稟!”
“拼死傳遞?”皇帝眼中寒光暴漲,“呈上來!”
蘇全連忙接過,檢查無誤後,在皇帝和趙遠面前開啟,取出那枚染血的竹筒。
火漆上的紋路在宮燈下清晰可見,那獨特的齒輪與尺規交叉圖案,竟是絨國特有的印記!
皇帝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示意蘇全:“開啟。”
蘇全小心翼翼地用銀刀刮掉火漆,拔開塞子,從裡面緩緩抽出一卷質地堅韌、繪製精細的……絹帛。
絹帛展開的瞬間,養心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北境三關及其周邊五十里內的詳細地形、兵力駐紮標註、烽燧分佈、糧草囤積點、幾處隱秘的巡邏路線和換防時間…… 赫然在目!
這是一張最新版的、細節詳實到令人髮指的大雍北境邊防佈防圖!
“混賬!!!”
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,他臉色瞬間由青轉紅,由紅轉紫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噴出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,
“好一個絨國!好一個拓跋宏!好一個拼死傳遞!原來今夜這番裝神弄鬼、炸府毀樓,都是為了掩護這竊圖通敵的勾當!”
他死死盯著地圖,又看向竹筒,想起今夜種種異象和爆炸,一個完美的邏輯在他暴怒的腦海中瞬間成型:
絨國探子為傳遞盜取的佈防圖→不惜用駭人手段在京中製造爆炸→趁亂將圖送至使館!
“趙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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