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還是太長了。
納晰把沉甸甸的塑膠袋都換到左手上，右手甩了甩，指節被勒得泛出青白，印著深深的塑膠袋紋路。
肋排的油滲過兩層袋子，在掌心沾了薄薄一層，膩乎乎的。
他正想找個牆根蹭蹭手，右眼皮突然毫無徵兆地跳了一下。
很輕，就是眼皮底下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。
納晰沒當回事，抬腳繼續往前走。
可沒走兩步，右眼皮又跳了，這次是連著跳了三下，細細的，麻麻的，像有隻小蟲子在眼皮底下鑽。
他腳步頓住了。
老人常說，左眼跳財，右眼跳災。
小時候他不信這個，覺得就是沒睡好肌肉抽搐。
可自從那晚莫名其妙變身，又撞見了偽獸者的通告，他心裡那根弦就一首繃著。
但凡有一點不對勁，都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想。
他站在原地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西周。
街邊的菜攤還沒收，大媽正扯著塑膠袋給人稱西紅柿。
穿校服的初中生勾肩搭背地走過，嘴裡唸叨著剛出的遊戲皮膚。
騎電動車的外賣員擦著路邊飛快駛過，車把上掛著的奶茶晃來晃去。
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路人，臉上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神情，誰看著都沒什麼異常。
可右眼皮還在跳，一下接一下，跳得他心裡發慌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說不出的彆扭。
就像身邊藏著什麼東西，明明看不見摸不著，卻渾身的汗毛都在往起豎。
和那天晚上他躲在衣櫃裡，聽見納鳶腳步靠近時的本能警覺有幾分像，卻又不一樣——那天是怕自己的秘密暴露，今天是純粹的、沒來由的危險感。
難道這附近有偽獸者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他後背就竄起一層薄汗。
通告裡說了，偽獸者和常人一模一樣，根本看不出來。難道就混在這些路人裡？可這麼多人，哪個才是？
“納晰！”
一聲洪亮的喊聲從斜後方炸響，震得他耳朵都嗡了一下。
納晰還沒來得及回頭，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巴掌，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蹌了半步，手裡的菜都差點甩出去。
“我去，真是你啊！老遠看著背影就像，拎著菜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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