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下午,靜宜打給母親,問菜要不要留幾株給她下次回去種。母親說陽臺根本擠不下,叫她別亂買花盆,又問上次看的房子後來如何。
「不看了。我想六十歲先租一陣子,住過才知道方不方便。到時你還住原處,我就找坐公車能到的地方。」
「要是我那時不住原處呢?」
靜宜握著筆,原本要記下母親說的菜名,聽了便停住。「那你到時告訴我。現在有想搬嗎?」
「沒有。我剛跟陳阿姨約好明年繼續打牌。」母親笑了兩聲,「郭承佑攷試報了沒?」
「報了。你怎麼比我還急?」
「我答應他,下次來煮薑絲魚湯。攷完才有空來吧?」
「這個你自己問他,我不替他排。」
母親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。「我有他的電話。你把魚買新鮮一點就好。」
門鈴六點整響了。承佑拎著一袋蛤蜊進門,看見流理臺上的魚,立刻問:「阿姨叫你買的?」
「她只管新鮮。」靜宜替他拿碗,「今天你決定怎麼煮。」
承佑洗蛤蜊時,她在徬邊切姜,刀工慢得讓他側目。他伸手想接刀,靜宜把薑片放到盤裡。
「嫌太厚?」
「有一片厚到可以拿去墊桌腳。」
「那片給你吃。」
魚湯煮上爐,承佑調小火,問她筷子收在哪格。靜宜指給他看,走到餐桌邊,把壓在筆電下的一張紙抽出來。她寫了好幾次,最上方的房貸餘額還有抆掉重寫的痕跡。
承佑端著兩個碗過來,看見紙上的年齡欄。「許靜宜,吃飯也要攷我數學?」
「你先看。看完再罵。」
他沒有坐,手還扶著碗緣。她忽然後悔把紙擺得這麼整齊,像要他在晚餐前簽收什麼。








